元辰十八年冬至,北祁國都城月祁城迎來了第一場大雪,眺望這片銀裝的城郭,大雪仿佛洗滌了一切。雪片猶如颯颯流下的縷縷清寒,暗暗砭人肌骨。
煙謝樓內。
三個小家碧玉的女子端坐在方凳上,容貌昳麗,皆是麗人。不過從她們的神情來看很是畏懼圍著她們團團轉的女子,那女子身著碧衣,相貌再平常不過,但細看,其肌膚晶瑩如雪,眼波靈動非凡,猶如一頭小鹿。東轉西轉,不一會兒三人的額間,發際多了些飾物,臉上也略施脂粉,活脫脫亮麗了起來。
“扶疏館主,平日都是雪公子來的,今日怎麼?”坐在正中的女子忍不住打破這怪異的氣氛。
麵前的女子停下了動作,故意繃著聲音:“芷蘭,太子已定,後日便是立太子妃的日子,怎麼我這個館主還不配來麼?再說,那個冰塊的那幾手還是我傳授的,莫非你…?”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卻有少許玩味。
芷蘭的臉“噌“地一下便紅了,連忙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扶疏臉上已經笑開了花,旁側的琅華品苓也掩嘴輕笑,芷蘭才發現自己被戲弄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扶疏輕輕叩擊了桌子三下,外間便依次走進三名婢女,手中無一不捧著羅裳,三位麗人很自覺的拿了麵前的羅裳閃到屏風後。
一陣窸窣聲後,三人皆相走出,似乎滿室光華都聚到了一處。
芷蘭身著素白的留仙裙,裙角用金線繪織著一朵朵幽蘭,仿佛墜落凡間的蘭花仙子,全身散發著清香,纖纖玉手搖著一麵團扇,扇上的螢蝶喚之欲出;琅華身著絳色羅裙,胸前鑲嵌著金片,金光四溢,鳳目一瞥,看的人心中一跳,仿佛是勾魂的夜叉,令人醉在其中;品苓身著淺藍長裙,映襯著雪肌如白雲一般,海藻般的長發輕垂於肩,一條墜著珍珠的流蘇纏在腰際,襯托的腰身如春柳那般柔軟。
不錯不錯,這可是自己親自做的衣裳,扶疏又瞟了瞟三人,心中還是很自豪的,這次回去就沒什麼事了,可能還能得些賞賜,聽雪淵說南梓國的豐家才送了一匹月容紗給宮主,要是落在自己手裏就好了。
“就這樣吧,你們都回去吧。”
“是”
眼前還有一位佳人杵在那,似乎還有話要說。
“芷蘭,還有什麼事麼?”扶疏抿了抿祁雪茶,果然是仙釀,如雪一般的清涼透徹,瞬間傳入四肢。
“館主,為何不以真容待見我們呢?”嘴裏的瓊漿幾欲噴出,怎麼會連個小丫頭片子也看出來了,這易容術自己的確退步了,口中卻輕笑道:
“哦?芷蘭怎知?”
“館主如此善於妝容打扮,怎麼自己會那麼的…那隻有一個可能…”
果然是秀外慧中的人兒,扶疏深深思量了一會,不知如何應對,芷蘭見扶疏皺眉,似乎有難言之隱吧,也不敢冒昧,便向外退去。
一道光從門縫透了出來,還是不甘心吧。
隻聽扶疏輕歎了一聲,撫上耳根處,輕輕撕下薄如蟬翼的麵皮,頓時,滿室的光華皆相褪色,如果說芷蘭美的好似空穀幽蘭,琅華美的好似勾魂鬼魅,品苓美的好似輕盈春柳,那麼這張臉,讓人忘俗,足以包含一切,還那麼的靈動。星辰為她墜落,日月為她無輝也不足為過。
門縫外的人兒自是看到了一切,怔怔的邁不了一步,嘴裏呢喃道:“傾國紅顏,我等怎比。”
暗處一襲白影輕歎:“夜影扶疏乃天姿,又豈是常人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