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乞(1 / 2)

清晨的玄武湖無疑是最美的。帶著朦朧的霧氣,披著朝霞織就的七彩霓裳,如出浴少女般裸露出大片大片的水嫩肌膚。

遊人愛憐的眼神裏也褪去了白日或黑夜裏的種種欲念光彩,用平靜溫柔的目光輕輕摩挲她的肌膚。就連在夏日裏的南京以殘暴著稱的太陽,此時也難得地表露出了對女兒的慈愛,和煦的一片暖光撒下,少女的肌膚便愈發顯得光綠耀眼。眾人不得不微眯雙眼,壓抑著不去正視她的美,生怕被誘惑,表現出了夜的欲望。略有些青澀的藍綠秀發隨風搖曳,勾撩岸邊行人的麵頰。

朋友海焦躁不安的吸著煙,一夜未眠的胡茬在疲倦的鞭打催促下,摸黑努力耕鑽數小時後,此時已無精打采地趴在臉上。朋友楊也一言不發地吞吐著煙霧,似乎要將心中的煩悶一個一個拚命地擠壓成圈,再用力地吐出,再被清晨玄武湖的水汽吞噬,淨化。

一名異域絕色公主在麵前竭力百般嬌嬈,心中卻隻戀著中原家鄉,海與楊這時並無心欣賞這剛出浴少女的美,玄武湖便隻好專心舞於我一個人看。我苦笑著摸摸鼻尖,狠狠地踩滅煙蒂,又用腳跟猛地旋扭幾次。難道,我就有心欣賞你的美豔嗎?

玄武湖怒了。或許她的父王已沒耐心再等待我們的降服,他動了殺心。也許,他極了解我們內心深處的脆弱,召回了美色的誘惑,他派出了我們最懼怕的殺手,妄想從心靈上扼殺我們,讓我們都成為他眾多行屍走肉大軍中的一員。

這是第幾次被攻擊了?

海搖頭,楊也搖頭,我便也隻能搖頭。大戰當前,誰還有閑情逸致玩過家家裏數格子的遊戲呢?誰知道我們還撐不撐得住下一輪更加慘烈的進攻呢?

她走了過來。矮小的身軀完全被仇恨打造成的鎧甲覆蓋,看不到一點原有的肌膚。

玄武湖為她助陣,咯咯地笑著,從湖麵上翻起一股股的風拂撩起她的頭發,讓即使套上散發陰戾暗淡光芒的鎧甲還略顯瘦弱的她,卻極力地散發出了威壓。壓製得我們無法動彈,興不起一絲一毫反抗甚至逃跑的欲念。

海呼吸急促地盯著她,努力地平複不知是因拚命抽煙嗆到而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麵對精神上的威壓而得來的恐懼。楊已轉過頭不忍再看,他一定是極憐憫這個敵手的吧。正值豆蔻年華的她,不在充滿歡愉的遊樂場,也不在全是同齡人笑臉的學校。而是在這兒,作為她主子的一名傀儡,舉起一雙本該握著筆杆或撥弄琴弦的此時卻滿是汙垢與殺伐氣息的小手,準備要將我們的良知或靈魂從軀體內割裂,擄走。

我們都不忍傷害這個幼小的生命體,隻能任由他的主人利用她對我們進行慘絕人寰的戕害。我們別無他選,隻有在交出良知和割售靈魂之中選擇一個。盡管這兩種東西對我們來說都很寶貴、不可分離。

我默默地將手伸入口袋,緊握著小得可憐且可笑的武器。

手裏握著由憐憫鑄就的凶器,她走近了,準備隨時猛地突進,砍殺仇敵的良知或收繳作為貢品的靈魂。

我緊握自己的武器,盡管它小得可憐且可笑。她的殺意已然觸怒了我,我下定決心絕不繳械投降。但我也不會殺害她,自衛總還是可以的。畢竟,我的身高與體重並不是她能撼得動的。我慢慢曲起身體,半眯著雙眼,好似這樣就能將良知與靈魂完完整整地保護起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