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庸之心(1 / 1)

生,僅是極為簡單的,人最為本能的追求,但在鐵翼一伍中,或許隻歸於一人,其首領之手,卻成為了極為致命的武器,針對生命的致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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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是個極為遙遠的想法,對於三兒來說。

也許,是對於作為農家少年的他而言。確實,接下父親手裏的最後幾畝地,耕耘一生,也不過是他接下來好幾十年的劇本。

還可能在木頭河對邊的鎮子裏找個婆娘,最好精於織工,身子壯實些,還能包點家活的那種,三兒也就著眼於這些,隻因他家娘沒教他別的,隻是務實這份上,著實用了大心機。

其實還帶了點不招惹強人的心眼。

自家的田地雖好,但也招架不住白花花金閃閃的銀錢誘惑,當家的就抵了大半田產給鎮上的劉四爺,抓緊著在河邊走起了當鋪的行當。

但是缺了人手鎮壓,沒過幾個年頭,老爺子的屍體就隨著滿賬房的當票漂進了木頭河,實打實的金銀古董全讓賊子劫了去,隻剩這點虛賬。劉四爺可大搖大擺地逼了這家兩口子好些年,要了三兒二十年的白活不說,抵押的東西一鋪蓋全給收了去,分文不留。

還是自家的地好。

三兒總記著這句話,這句從滿眼淚濛濛,躺著床上哀悼丈夫的母親,清幽幽透出來的話。

怎麼就把命賠進去了呢?

他記著小時候官老爺紅花大轎的威風樣子,也曾在柴堆中默默想象自家發家致富的土財主樣子,不過漸漸的漸漸的就忍不住地發笑,即使是現在回憶之前的幻想,因為不現實。

實在太不現實。

先不談如何攢上門麵,那些財寶金銀之類的外在東西,最難襯上那高貴身份的,還是心裏那份揮之不去的凡庸之心。也不能算不思進取,至少在農事上不是。

這牽扯到算命先生說的天命一詞,以及三兒自己的理解,他稱之為自己對未來的設想,便是人命的意思。

曾經他也有過將其改為“三命”的想法,為之後的傳道受業準備,不過還是順了那凡庸的“人命”,他自己的謙卑的命,沒有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那些漂亮玩藝終歸不屬於我。”

這是前些天三兒在鎮上歇茶時跟對邊茶客說的一句,起因便是旁邊小妞兒嚷著要給他唱小曲,倒不是三兒抬不起小費,他隻是覺著這違了自己靜而不寧的本心。

來光顧這茶館也隻是順了口渴的心意,沒想到什麼高雅的享受,雖然這破地兒的戲子稱不上高雅,但三兒確實沒這心思。

在田埂間走了十幾年,南川的烈日實打實地熏焦了三兒的臉,所幸眉目還算清奇,五官端正,身體也壯實。

川兒總打笑說抹上胭脂水粉還是個俏氣姑娘,他隻當是玩笑話,自己比公子哥離得有些遠,哪有富家子弟沒頭沒腦地往田裏鑽的?

心智這樣老練,卻偏偏隻活了這麼十來年,要說是爹死的早也不算恭維話,但三兒確確實實地走進了隨遇而安的心境,不如說境界。

甚至這樣勞勞碌碌忙了一生,凡庸倒也不錯。

我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三兒窩在這小茶館裏享受著難得的清寧,心裏隻閃過些消極的破爛想法。

當真如此嗎?

假如那天的破事兒沒發生的話,這平靜的人生仍有持續的可能。

但是沒什麼如果,鐵蹄如約撕裂了三兒的未來,簡直稱得上一諾千金的誠信,雖然是毀滅人理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