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料之外(1 / 1)

十二年前,京城錦川門碑傾倒,聖上震怒,天呂河染了無盡新血,廢墟中卻失了根基,而後重修的工匠,通夜間掘起了一顆頭顱,無皮無肉,是為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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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莫要被這小子的舌頭把戲牽動肝火。”

身後幾名騎兵引上前來,盔甲跟沉重的黃銅馬鞍碰撞著激蕩出金鐵之聲,清脆地喚回了三兒的思緒。

他抬頭一看,隻見那幾人漸漸將他圍住,馬蹄不住作響,眼看為首的抽出槍刃,隱隱迎向三兒脖頸,竟是要立下殺人的勾當。

眼看著鋒芒逼近皮膚,三兒當才醞釀的說辭全都作了漿糊,滿腦子都是雙親的臉,或許有幾分隔壁川兒的記憶,不過到現在都不重要了。

“且慢!”

那頭子伸出手來掰著三兒肩膀躲了開去,掂弄著他甩到一旁,他被撥拉了一大段距離,重重摔了下去,臉上身上全糊了塵,左臂麻痹著不斷哆嗦,顯然是半廢了。

三兒摸索著地板半撐起身體,剛察覺著前軀陣陣疼痛,後邊騎士早已策馬上前,冷不防地偷襲三兒後背,槍杆子一揮擊向腰肋。

三兒隻覺性命休已,撲騰著往旁邊閃躲,隻怕這重擊臨身。沒成想“叮啷”一聲脆響,一杆鋼槍破空而來,格住了這殺招,硬當當地紮在木地板上,槍杆嗡嗡地翠鳴,可見勁力之大。

正是那領頭人的手筆。

顯然後手這救場更為高明,這力道且先不談,隻說那把握時機的精準考量,也離不了鐵與血的經年磨煉。不過這頭子居然出手相助,卻是三兒萬萬沒想到的。

隨從騎士轉過頭來,鬥篷下顏目莫辨,看不出顏色,但他略微嘶啞的嗓音明顯帶了怒氣,總不是下屬應當有的調子。

“大哥,我的槍下,不留活人。”

那大哥聽罷,徑直躍下馬來,一步一個腳印重重地踏在地板上,枯木嘰嘰呀呀地刮著在場眾人的耳膜。

沉重盔甲相互碰撞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森嚴,三兒清晰地感到一股死氣隱隱襲來,渾身冰涼地往後退縮,那騎士卻不饒人,一直逼到了牆角。

“你們跟著我也有好些年頭了,也殺了那麼多年,我揀的多是官家窩囊,紅起眼睛來見人就殺,你們也好不到哪兒去,都是些誌同道合,嗯。。臭味相投的人。”

他沒有回頭,一邊回憶著殘忍過往,又緩緩的抽起了長槍,雙手輕撫鋒刃,似在懷念槍下亡魂,卻看不透自己的真正想法。

“我嗜殺,是因為真正的賊子落不到我的手上,找了那麼多年都遍無所獲,我隻當他當年真死在了刑場上,這無窮無盡地殺人,不過是彌補心裏的不甘,但終歸是藏在暗夜中的殺人鬼,沒什麼負疚的。”

“直到見了這少年的奇異表情,我才發覺自己竟不是真正的殺人,我不過是為殺人而屠戮,這小子卻像是真正地享受死亡,怎不讓我歡喜。”

“不過既然冒犯了自家兄弟,那就沒什麼全身而退的說法,原諒未來大哥吧,反正殺人用不上兩隻手,三弟這杆槍今日總不能拿弟兄的性命開刃,隻能祭了這邊臂膀,反正也隻是殘餘肢體,無歸大用。”

話未說完,這頭領懸著槍刃,便要取這少年的左肢,他右手環握著槍杆,抬手便紮了下去,鎧甲伴著風裂聲哐當作響,地板轟隆炸裂,木屑橫飛,他卻沒有絲毫蹂躪的快感。

居然,沒見血。

後邊幾名騎士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那三弟眼看著大哥被暴起的水霧噴了整身,經不住地大喊:

“這是什麼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