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翼王的封地以農藝為尊,尤其是耕種,這是許多同朝大員難以接受的一點。甚至京城中流傳著大人玩弄稻杆蓋珍珠的把戲,卻把其躬耕南川的身世忘諸身後,正所謂不可謂不貪,當真是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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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鑽心的疼。
神秘頭領刺下的那一槍,直貫穿了他的骨骼,粉碎了脂肉,連內在的經脈都盡數毀去,嘴上說著原諒,下手卻毫不留情,三兒對這人的觀感更惡一分,當真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左臂離體後,槍尖餘勁透著衣物刮開了自己的左胸,髒腑暴露,三兒感覺心髒砰咚砰咚地要竄出胸膛,肋骨碎裂著又紮進了胸口,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羅金仙也難救活了。
感受著身上的溫度漸漸流逝,那槍尖終於重觸地麵,碎木伴著狂波飛將起來,深深沒入了胸膛,直指心髒。
噗!
像三兒娘親拿筷子戳開新出爐的蒸包一般,滾滾熱氣撲麵而來,白惹一身肉香。當然,這裏指的是血。
在少年身體中,傳承自雙親,奔流了十五年的鮮活氣血,噴湧而出。
不過,這凶手沒像三兒他娘聞到包子噴香一般,得以享受新鮮肉體的血腥味道,這比他貫穿三兒左臂時的反應快了三分。
畢竟隻是嗜血的殺人鬼。
然後他反應過來。
這農家少年的肩胛碎裂,怎麼不流血?連胸腹破敞也不露半絲鮮血?
他下意識地要去觀察傷口,亦或是撿起掉落在地的殘肢,但當這無情之人拔起長槍試圖撥開塵霧好生察看時,他也聽見了那一聲。
稍稍,身後幾名騎士也聞見了這詭異的聲響。
當然是同一聲。
噗!
三兒驚覺鮮血噴湧,內心不住驚恐,想不到周旋了這些時間,那一刻終於是要來了麼。
並不像雞血鴨血那樣腥重,三兒甚至感覺淌出的液體沒有絲毫溫度,巨大洪流攜著他,竟似鮮血噴泉一般,往四周爆射而出。
白茫茫的水霧轉瞬掩住身形,洗刷著衝出這是非之地。三兒早已顧不上疼痛,那致死的傷痕似乎仍未帶走他的生命。
之後,三兒也發覺了異常之處,這副身體的異常。
出血量如此之大,自己的身體簡直像源源不斷的泵閥,從別處引來鮮血一般,總不是一個人的作品。
不對,自己的血,怎麼會是白色的!
三兒棲身於白瀑中,又發現這血,不僅僅是白色,還染上了黃泥,灰塵,沿途撞破的醬汁調料,諸多千奇百怪的物事。
這股奔流一下子變得五顏六色,卻絲毫談不上美妙,甚至沾了些汙穢味道,一路席卷著衝過街巷,流過農田,彙入了河流。
木頭河。
三兒意識模糊,迷迷糊糊醒來,那股疼痛卻消逝不見,難道那先前搭救自己的竟是蘊含愈合神力的玉漿!
天已蒙蒙亮了,紅日從東邊潑灑下溫暖生機,卻沒有雞鳴,不僅少了涉水引灌的農夫,連搗衣婦也沒在這木頭河出現,往常靜謐和諧的山間初景隻剩自然風光,人煙無端蒸發,空餘死氣沉沉景象。
太陽掠過峰巒,金閃閃地照射著木頭河,河水漸漸溫暖起來,三兒隻覺渾身無處不舒暢,晃晃蕩蕩地漂在水流中,好生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