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彩鹮(一)(1 / 2)

夏天。

就是天長了。

東宮這個地方,天長了,就有人閑了。

但彩鹮根本不想這個事。

從前在薛府,她還在憂慮,以後小姐萬一招惹了這個得勢的妃子,萬一說錯了話怎麼辦?

但現在,她根本不用想。

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東宮一人獨大的羅良娣竟然和她家主子磨合得來。

就是那種表麵針鋒相對,內裏卻相依相偎的磨合。

這次主子得了風寒,就是因為宮宴上多吹了一會兒風,本來就隻是一個小小風寒,自家主子都說沒多大事,可羅良娣就像要殺了她似的,質問她為什麼沒照顧好她家良媛。

對於羅良娣這種反應,她家主子說是,本性。

好吧她不懂。

但是她知道,今天主子想吃杏花山藥酪,她就得去廚裏報一聲。

東宮到底不是宮裏,世態炎涼人心叵測。她主子一直和和氣氣待人,凡事讓三分,不爭不搶不哭不鬧,於是東宮所有地方都知道,苑裏最好的主子是瓔玹閣的薛良媛,這種好也不是懦弱也不是巴結,總之就是,好。

他們知道,這位良媛可比綴錦閣的柳良媛好多了,從進來就沒算計過什麼人,不然柔福閣的羅良娣也不會與她交好,苑裏剩下的姬妾也不會敬她。

所以這碗杏花山藥酪,肯定會發自心地的做好。

羅拂絮來的時候,薛綺裳正倚著靠枕吃那碗酪。

酪潔白如斯,泛著淡淡的杏花香。

碗是普通的青花瓷,勺子是如玉的色彩。

“好點沒有?”羅拂絮靠著床沿坐了,手搭在薛綺裳的額頭問道。

薛綺裳待她抽回手去才緩緩說道“我若是感覺不好,便吃不下去這酪了。”薛綺裳把碗放下,收了收身子坐起來看著羅拂絮崇光泛彩的瞳仁才說“我長兄大我十二歲,父母早亡,他一手撐起薛家,想必這些事你有所耳聞。”

羅拂絮點了點頭,但好像薛綺裳並不在乎她知道不知道,兀自說道“所以,我本可以嫁一個尋常夫君,但為了家族,我來了東宮。”

羅拂絮抿唇,眸子被燭光映得明滅不定,“你本可以做太子妃的,但你當了一個,不起眼的良媛。”

窗外幹燥的起不來一絲風。

薛綺裳定定看著眼前這個麵容姣好的女子,不愧是她呀,一語中的。

許多人都知道薛將軍的實力,所有人都以為薛綺裳當太子妃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她沒有。

這件事曾一度在前朝在後宮風雲詭譎,但不久,在發現並未引起多大反響的時候,人們就遺忘了。

如今羅拂絮恍然提起,薛綺裳還有點驚訝哪。

她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因為,太子妃是妻,按九都的規矩,三媒六聘一樣都不能少。”看羅拂絮一臉茫然,她又解釋道“可妾就不一定了,不用拜天地,不用入洞房,更不用,揭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