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總要有個收斂,傷心總要分個高低。
現在的她,在醫院裏麵隔著玻璃向著裏麵的人暗罵,陳世先,陳世先,你可不能比我先死啊。
她忽然覺的很頹廢,比幾十個小時前的自己還要頹廢,在這一刻她又重新認識了一無所有這個詞,永遠別想揣度也永遠都惹不起現實一遍一遍的告訴你,當你覺得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他下一秒就會讓你再失去點什麼來證明你這一刻曾經擁有。
城市依舊,燈火輝煌看起來一派繁榮,就像它當初誘騙她到來時一樣慈眉善目,可誰知道在這金玉的外表下又隱藏著怎樣殘酷的敗絮。
陳世先,陳世先……她喃喃著,她猛然發現自己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好好看著他,叫叫他的名字,就像從前一樣。
像從前一樣。
他們有多久,都沒有那樣了。
支離破碎的這一刻,她慢慢的發現,這宛如假象一般的生活,竟然持續了這麼久了。搞得她都記不清楚自己原來的樣子。
尋尋覓覓,找不到,活著的證據。
她沿著夜裏有些發涼的牆壁緩緩下滑,緊緊地抱住膝蓋,把頭埋在肩窩裏。
瑟瑟發抖。
因為寒冷而抖動。
也因為哭泣而抖動。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大步走過去將她抱住。
“不要這樣,不要……”她帶有幾分哽咽的說道,卻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刻把他推開。也許是感覺到她抗拒的減弱,顧行止沒有像從前每一次情不自禁時一樣收手,而是又用力把她抱住。她也許是真的累了,再沒了什麼動靜。這個念頭讓他愈發的心酸,聲音低低的響起,帶著一絲極其克製的期盼與隱忍:“競歡,我們在一起吧。”
他的心撲通撲通的,他忘記了此時的場合,好像隻是在和自己心愛的女人表白,的確,他很愛她,愛了很多年,而這,也是他第一次向她說出口自己的心意。
半晌,他沒聽到回應,微微頷首,便看到她一張布滿淚痕的臉在狠狠的顫動,他的心忽然的一緊,鬼使神差的說道:“不,競歡,我們結婚。”
任競歡緩緩抬起頭,好像水晶一般清澈的瞳孔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可是,她聽見她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