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時不怎麼喝酒的,周文傑不太確定她是因為簽售會舉辦得很成功才興起喝酒,可是他知道她並不是有多健康的身體,酒是非常傷身的。他走過去替她攔下那杯酒說:“老劉,不能這樣灌,酒喝多了傷身,她還要趕稿呢!”
眾人都露出曖昧不明的了然笑容,一邊的李雯捏著紅酒杯的細腰帶著點嗔怒似的說:“周總,您這就偏心偏的有點過分了吧?今天大家都高興,您可不能這樣掃興啊!”
說罷她轉頭看向梧桐,尾音上揚帶著點奚落似的說:“再說桐姐雅量,這點酒根本難不倒您,是吧,桐姐?”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拖得有點長,小君瞄了一眼李雯眼睛周圍明顯的紋路暗暗偷笑,小聲和她旁邊的另一個女實習生咬耳朵:雯前輩每次都裝嫩,誰不知道她是個大齡歐巴桑啊,桐姐比她年輕了不知道多少,也真好意思叫人家姐,大家夥不叫她阿姨已經很給麵子了。
小君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是所有人都能聽見又不覺得刺耳的分貝。眾人看向李雯的眼睛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雯的臉色忽青忽白,可為了在梧桐跟前不輸陣勢,依舊是保持著那副挑釁的神情。
周文傑有點不高興,正要打圓場,梧桐忽然端起酒杯喝下了那杯酒。
李雯得意一笑,她就不信喝醉後的梧桐還會保持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她一定要看著她出醜。她看了看旁邊坐著的人一眼,對方會意地點頭。
場麵又活絡起來了,新簽約不久的男作家向著梧桐的方向遙遙舉杯:“我是桐姐多年的書迷,您的每部作品我都有讀過,今天能和偶像坐在一起,我非常高興,我敬您!”
梧桐頷首,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向他示意:“謝謝,這酒我喝了。”
於是所有的人都得到啟發一樣來敬酒了,是有真心崇敬她的人,可更多的人,還是抱著把她灌醉的心態來湊景的。
所有的人都在期待,這個冷漠孤傲不食人間煙火、年紀輕輕就享有盛名的女孩,是以怎樣的一種姿態走進俗世的煙塵中的。
他們說著或真或假的祝酒辭,舉起酒杯望向那個總是冷漠疏離的女孩。
他們說,“桐姐是我在文學之路上的啟蒙老師,這杯就當是學生敬老師的,您必須喝!”
他們說,“今天第一次和桐姐一起吃飯,您不能不給麵子,我就先幹為敬。”
周文傑坐在梧桐的旁邊,麵露憂色地看著梧桐越來越白的臉色。她幾乎是來者不拒的,別人敬酒她就喝,從來都不推辭。
她的雙眼迷離著,帶著點醉態的美。是周文傑從來沒見過的模樣。可她不該是這樣的,為什麼他會在她的眼中,看到那種心死的寂寥和無邊的絕望?
晚間十一點多的時候,眾人終於都喝不下去了,於是提議散場。周文傑如釋重負,起身去吧台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