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九哥、十哥!”三人一齊回頭,卻發現胤禎方下馬,“十四弟,好巧。”胤禩笑,“我們也剛到。”
騎馬不過一盞茶時便到了十四阿哥府,進了府邸後眾人發覺府中下人個個都是戰戰兢兢的立在一旁,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已經瑟縮在角落。胤禎生疑,抓起留守府邸的太監小林子的衣領便問究竟發生何事。小林子一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帶著哭腔道:“福晉……不見了!”
心驟然縮緊,胤禎難以置信的望著小林子,環視幾位兄長,卻亦都是驚駭的神色,他隻覺自己像是失聲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呆立許久,一步步緩緩走出房門。
“十四弟!”胤禟快速上前幾步,攔下胤禎。胤禎慢慢轉過身,眼裏仿佛迸出火來,可那一瞬間的恨意又化成一絲自嘲的笑,“不愧是有手段的九哥!”說罷,用力甩開胤禟的手,快步跑出門外。
胤禩緊緊皺眉,許久才道:“九弟,你怎麼這麼衝動?”他站起身,歎了口氣,“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胤禟堅毅的目光中卻含著幾分悔意與無奈,“我從沒忘過,也沒想要忘記過!”
夏日的瓢潑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地上早就又被重新掛在天上耀武揚威了兩個時辰的太陽蒸了個徹徹底底,漂浮著半尺高塵土的大道上,人來人往,偶爾馬蹄聲嘶鳴,行人紛紛避讓。
“雲希啊,我去那邊看看雜耍,你累了就在這館子裏歇會兒,待會兒我就回來!”話未說完,驪珠人已消失在人多得幾乎無處下腳的集市。
落日餘暉落在喧囂街市,泛起一片金黃,雲希她扭頭朝街的另端望去,卻瞧見一輛疾馳的馬車從遠處慢慢駛來,人群自發的分成兩半,朝街兩旁彙集,雲希咧咧嘴,稍向身後的胡同兒退了幾步。
陰暗冗長的胡同兒,披著黃昏綿長的光,悠遠空靈,仿佛盡頭便是通往另一個未知世界的大門,雲希搖搖頭,哆哆嗦嗦的轉過身去,隻覺方才馬車輪子壓在坑窪土路的噪音重新由遠及近,直至停在她的麵前。
人群重新彙合,又是一片喧鬧,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馬車前方,兩名侍衛迅速跳下馬走到雲希對麵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雲希本想離開,可是腳下卻像黏著什麼,稍一抬腳,便仿佛覺得地上有著什麼在拽著她,不讓她邁步。她看向那兩名侍衛,尊崇、焦急、遲疑以及一絲莫名的慌張的情緒都盡收眼底,一時間,三人對峙於巷口,雲希說不出自己為何有止不住的恐慌感,但她確定的是,這兩個她不認識的人的眼中分明流露出反倒對她相當熟識的神色。
她極想開口詢問,可如今境況又好像她在學會一門外語後後突然跑到那個國度,卻又不敢開口一樣尷尬。她甚是害怕她一張口,便能暴露出她非此地之人,然而,她又強烈盼望能有個契機開口,好去檢驗一下究竟是否學有所成。
望著不遠處正玩兒得興起的驪珠,雲希不知為何從心底裏鬆了口氣,可她剛想邁步趕緊離開,一個冷冷卻又聽不出什麼喜怒哀樂的聲音突然從馬車中傳來,將她釘在原地:“帶她回去。”
兩名侍衛聽聞此語,立刻抱拳上前一步,低聲恭敬道:“主子,請您回府。”
雲希一聽,當即呆住,嘴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半晌才鼓足勇氣憋出一句:“你們,是在和我說話?”兩名侍衛麵麵相覷,疑惑過後仍是畢恭畢敬:“主子,恕奴才無禮了。”他們揣測雲希是不滿於他們的措辭,覺得過於不恭,而雲希則是被“主子”二字驚到極致,“您還是回去吧,再這麼下去爺那兒真的就不好交代了。”侍衛再次頷首、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