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荒城,承武鎮。
承武鎮西北方位,駝峰山下,白家府邸的一座精致的小院中,綠樹成蔭,清風徐來,樹葉發出一陣窸窣的細響聲。
正值響午時分,烈陽炙烤著這片大地,熱浪滾滾,府邸內的假山叢草中不斷傳來呱噪的蟲鳴聲。
一個消瘦的身影佇立在這座精致的小院中央。
少年身穿寬鬆的單衣,一支木釵將整頭濃密的黑發約束在頭頂,少年雙腿半彎曲,雙臂張開,一副標準的‘架馬勢’。
少年麵頰削瘦,臉色蒼白而又虛弱,白的甚至嚇人。
他額頭上青筋暴跳,密密麻麻,錯綜複雜,少年身體止不住地晃擺,雙手緊緊握攏,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光亮的額頭上早已大汗淋漓,身上的單衣也已經被汗水打濕,一滴又一滴汗水滴落在青石鋪築的地板上,灼熱的青石地板頓時冒起一股青煙。
一個身穿粗布衣衫,麵孔青澀秀麗的丫鬟,手中端著汗巾茶水,忍受不了烈日的暴曬,悄悄躲在在樹蔭下注視著少年。
丫鬟細眉緊皺,臉色微白,眉宇間透著憂慮,輕靈的嗓音響起。
“少爺,你已經堅持了半個時,可千萬不能硬撐。”
少年咬牙堅持著,蒼白的麵孔似乎都扭曲了,身體劇烈晃擺,臉色越發難看,牙縫中擠出一道幹澀的聲音:“沒事,我還能堅持。”
少年咬牙拚了命的堅持著。
與這座精致的小院隔了一道牆的大院中,假山水榭亭台,曲水流觴,長廊沿水而建,一派古香古韻的景象,一座古殿上方的閣樓裏,一個雙鬢花白的中年男子佇立在窗戶前,凝視著院落小院中的少年。
這名中年男子正是白家如今的掌舵人,白甲元。
白甲元身側立著一個枯槁的鶴發老人。
鶴發老人慈眉善目,望到那個依舊在堅持的少年,心頭不禁百感交集,溫和道:“白凡少爺已經堅持了一個多時辰了不敢再堅持了。”
白甲元神色暗淡,一頓哀聲歎氣,道:“這孩子性子倔,再過幾天就年滿十五歲了,先天一氣散去就要死了,這幾天年他想幹什麼就讓他幹什麼吧!”
唉!
白甲元聲音平淡,看著固執少年的身影,心頭卻如刀絞一般。
不經意間這個堂堂七尺漢子眼圈殷紅,怔然愣神。
白家老管家林伯頓時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噗!”
白凡奇經八脈早已精血逆流,此時此刻再也強忍不住喉嚨裏將要狂湧而出的熱血,身軀劇烈一抽,脖子向前一伸熱血順著喉嚨從嘴巴裏噴湧而出,殷紅的血水染紅了大片的青石地板,騰起縷縷白氣,血水殷紅刺眼。
白凡突然泄氣,眼前一黑直接癱倒在地上,昏死過去,身體橫在血泊中,朦朧中傳來一片急促嘈雜的聲響。
“少爺!”
過了很久,白凡眼皮打顫,緩緩睜開,眼神渙散,蒼白的臉頰上浮出一抹慘淡的笑意。
白凡身側坐著一個身穿紫色綢緞衣衫,花容月貌的婦人,婦人臉頰蒼白而又虛弱,眼眶殷紅,眼睛中依舊閃爍著瑩瑩淚光,正是白凡的母親柳青鑰。
白甲元身穿雪白色青色紋雲圖案的長袍,負手而立,凝視著白凡,眼眶殷紅,神色晦暗。
老管家林伯依舊渾濁的淚水模糊了細眼,身後那名丫鬟眼眶殷紅的哽咽著,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
“娘,你們這是怎麼了?我沒事,我好得很!”白凡嗓音幹澀的快要咳血,聲音顫弱的問道。
柳青鑰聞聲後再也抑製不住眼中的淚水,玉手輕撫著白凡削瘦的臉頰,顫聲說道:“凡兒,讓娘再給你體內注入精元吧!”
白凡狹長的丹鳳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望著柳青鑰隻是搖頭。
白甲元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弟妹,不如將天昊等人從紫陽學院叫回來吧!讓他們兄弟姐妹最後再見上一麵。”
“大伯,別叫他們回來!”
“可是……”
白凡搖了搖頭,道:“大伯。”
白凡注意到大伯白甲元神情的變化,道:“娘,林伯,小嬋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跟大伯說點事。”
柳青鑰瞅了一眼臉色灰白,麵含慘淡笑意的白凡,點了點頭,三人相繼走出房屋。
見柳青鑰三人離開後順帶著關上房門,白凡這才苦笑道:“大伯,我體內的先天一氣已經開始有消散的跡象了,恐怕也活不了幾天了!”
白甲元心頭一蕩,臉色訝異,喃喃道:“怎麼可能!不是還有幾天才會出現消散的跡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