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婉心中又道:“可以辨認方向的方法有許多種,我能想到的,別人未必不會想不到。”
“那究竟是別的什麼原因導致了他們命喪於此呢?是瘴氣?是山裏的野獸?還是山裏的人?”
……
一行六人,各懷心思,沉默又低調地進了貢山。
馬車裏的趙郎中是個壞心眼的,他已經陪過許多人進貢山了,而那些人五一幸免地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所以說,與其講貢山被山神控製著,不如說被各種打著山神幌子的人給當成了殺人不償命的修羅場。
元清婉他們是趙郎中盯上的第十一戶急著進雲河澗找清虛道人求藥的可憐人們。
附近也隻有趙郎中勉強願意跟著進貢山,所以吳桐他也隻能找到趙郎中跟著進貢山了。
其實,趙郎中和其他一些殘暴之徒他們也不明白到底雲河澗是個什麼樣子,聽說曾經有個人誤闖過雲河澗,最後被人用刀片下了全身所有的肉,連帶著全身的骨頭架用兩個麻布袋分開裝著,一起送到了那人的父母手裏,那兩位老人當場嚇得斃命。
這聽起來實在是令人膽寒,不過做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也不一定要特別深入貢山才能做成,所以趙郎中從來沒有深入地進過貢山。
這一次他打算像往常一樣,在鵲橋溪下手,那裏的水流湍急,將屍身嘴裏灌上化骨粉,往河裏一拋就什麼都沒有了。
等屍身飄到下遊的時候,就隻剩下光禿禿白白的骨頭架了,看得人心裏一寒。
不過日子久了,官家的腦子也不是擺設用的,趙郎中早就被人盯上了。
頂上他的不是別人,而是李長安的同僚劉棧秋。
更巧的是,劉棧秋就坐在馬車的前邊,替元清婉盡心盡力地趕著馬車,麵上表現得要多憨厚有多憨厚,要多純樸有多純樸。
趙郎中一門心思地等著馬車過鵲橋溪,他好一網打盡。劉捕頭也等著機會,定要將趙郎中繩之以法。
元清婉和馬車裏的那兩個人卻是一門心思地要去雲河澗找清虛道人,裏邊目的最單純,最沒有壓力感的就是那個看起來憂心忡忡,小心翼翼的車夫了。
他為了給自己的發妻治病,也隻好趟這一趟渾水了。
說起來也是奇特,麵上雲淡風輕的,心裏卻已經是箭在弦上,波濤洶湧。表麵上一副憂愁無比的,內心卻沒有什麼複雜的事。
貢山的確人煙稀少,林子裏樹木繁茂得很,似乎隻有一條能夠容納馬車寬的大道,這條道路在林子裏七拐八拐,元清婉單單憑著印象,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元清婉放慢了速度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極精致的羅盤放在手心。
果然不出所料,羅盤在磁盤上提溜溜地打轉,卻是一時一刻也停不下來。
元清婉忍不住道:“貢山上有許多磁鐵麼?”
元清婉在心裏想道:“唉!這樣一時片刻的,去哪裏找樹樁判斷方向呢?太大意了。”
元清婉策馬走到和馬車平齊的地方,不動聲色地瞥了兩個車夫幾眼,心道:“這兩個車夫到底靠不靠譜?一個看起來憂愁得快要死了,另一個眼裏藏著光……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