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魔主果然不同尋常,便隻是散魂靈體,竟也能修得這般厲害。
隻是,如今她不明著出來,就代表她暫時還不能對付他們吧?可是,便是這樣,他們能夠這樣安靜相對的時間又還有多少呢?到時候若是天界無力或是不知不管,他們又該怎麼辦?拚死以對嗎?還是,要將傅風華召回天界,重化仙體……
看出了她眸底的不安,傅風華心下忽然便是一沉。他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麼,卻也直覺,她的這份不安,和她方才的出神一定是有聯係的。
這樣想著,卻始終沒說什麼,隻是表現的卻像是接受了莫大的驚喜,然後換上了調笑的語氣。
“原來你這麼迫不及待要嫁給我?”
素衣凝眸看向他,“是啊,迫不及待……我不想再等了。”
“那好,今天晚上,小楓林裏,紅葉為證,星月為證,天地為證。”
他的聲音很是認真,那一瞬間,就像在她的心裏投下了細小的石子,讓她的內心泛起些許波瀾。她想,他對她那樣毫不隱瞞,她也不該這樣,存著這麼多的心事隻一個人想著。她也覺得,或許將這些事情說出來,兩個人一起麵對,會更好一些。
可是,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於是又想,那些煩心的事,她知道就好,何必要擾亂兩個人呢?
短暫的沉默後,是她輕輕笑笑,“好。”
時間會過去,歲月會流逝,它們會改變和帶走很多東西。有的時候它們過得很慢,有的時候卻又快得叫人驚歎,甚至錯覺滄海桑田也隻在須臾之間。仔細想想,這世間究竟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素衣低眸微歎,除了那寂寂蒼穹,或許就沒有其它了吧。
傅風華,我不求與你地老天荒,隻求安然一世情長。
這一夜的星子很亮,雲層不厚,天邊隨意掛著的一勾月小似眉彎。
換好了那繡工並不精細的嫁衣,兩側是層層的緋紅色楓葉,這條路的兩旁擺滿了他精心準備的紅燭,而前麵是一身喜服笑得傻兮兮的少年。看著他,素衣忽然就笑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夢,夢裏是虛幻的,可是卻讓入夢的人感覺一切都那麼真實。
就像她此時的心情,總覺得這不過一個看起來真實的美夢而已,總擔心下一刻要醒過來。
這楓林離那古井不遠,離清映也不遠。所以,便是隻有他們兩人相對而立,但那也算是有朋友在看吧?如果他在的話,也會給自己祝福吧?想著,素衣的眸子又黯了片刻,也還好隻有他們兩個人,還好清映不在這裏……畢竟他那裏還存著一份她無法回應的感情。
“難怪你那麼早之前就和我說不要幫你準備嫁衣,原來你自己準備了……”傅風華走近了她,“可是,讓你自己準備,好像顯得我很不合格啊。”
素衣歪了歪頭,笑意溫暖,“也沒指望你能合格到哪兒去。”
傅風華聞言有些委屈,隨後從身後拿出一個木匣,而那匣子素衣是認識的,那裏邊裝著的該是胭脂粉黛。
“這是什麼意思?”素衣看著那匣子,微微有些不解。
“一生也就這麼一次,總該隆重些,嫁衣紅妝都不能少。雖然沒有賓客,可這本來也隻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其實按理說,新娘該有個專門為她負責的妝娘的,可是你沒有,那為夫便代替一下吧。”傅風華挑挑眉,打開匣子。
然後,他看向眼前笑得無奈卻也沒有說什麼,隻微微閉了眼仰起頭的素衣,眸中又帶上了慢慢的柔情,空氣裏也流轉了幾分繾綣眷戀。
感覺到麵上他手指撫過的溫暖,麻麻的,酥酥的,有點癢,弄得她有些想笑。這個人啊,他明明說自己上妝不好看,卻還是捧了匣子過來給她弄這些個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個傻子……還真是奇怪。
星月閃爍淡靜,在繁星之下,楓林之中,就著紅燭微光,他就這樣一下一下的,為她畫著眉,畫出來的是彎彎新月,淺色柔情。
這或許是溫暖的畫麵,隻是,在不遠處藏於幾棵樹後的男子眼裏,卻是涼薄如雪。
那些燭光映入他的眸中,閃爍不定,而他的唇角始終緊緊抿著,意味不明。
許久,清映忽然低了眸,扶著那樹,按住了心髒的位置……
其實這裏是空的,隻是,這一刻,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