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今夕是何年12(1 / 3)

第60章 今夕是何年12

“她說。”流金猶豫了一下,“讓你不要再恨了!希望她的死能夠抵了你的恨!她……”

“住口!”孤客的雙目如烈火般怒視淚墨,似乎在透過她去恨另一個人。問道,“狼王呢?”

“他也身受重傷!”流金恨聲道,“好像逃向了裂天崖下的小鎮!”他追蹤狼王多年,一心想抓到他,逼他現出原形,卻總讓他逃脫,這次部署周密,可還是讓他逃了!真是可恨!

“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孤客握緊手中的梅花樹,神情一轉溫雅,變得陰狠暴虐起來。

“如此甚好!”流金輕笑道,“您此番願意與我道教結盟,若是真能除了狼王,那便是我道教的大恩人!”

孤客冷冷的看了流金一眼,沒有說話。

流金也不以為意,看向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紫衣女子,忽然詭異一笑,“不過要捉狼王,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孤客看著他的神色,已經猜到一二,卻也沒有出言阻止。

淚墨無視流金詭異的目光,心裏卻泛起一絲冷笑,這就是外表道德岸然,衣冠楚楚的正派中人啊!殊不知心地陰險,算盡心機,到頭來還不是枯骨一堆。可悲可歎可笑啊!

“狼王與這姑娘交情頗深,如果拿她做餌,興許狼王會自己送上門來,乖乖束手就擒!”流金緩緩走近淚墨,身上有掩飾不住的殺意。

淚墨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孤客神情一稟,扯了扯唇角,忽然道,“我若是同意流金拿你做餌,屆時殺了狼王,你——還是不會恨我嗎?”

“不恨!”黑眸神光投射過來,依然是深不見底。

孤客卻忽然憤怒起來,羞惱萬分,咬牙冷笑道,“你早已知曉我的很多事情,為什麼還是執意要見我一麵?”如果一開始不知道他是否身陷魔宮,但是到了魔宮見了簡約,以她的聰明很快就會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不可能在知曉自己的身世後,還要見他。如果說她以前不恨他,他相信,因為那時候自己還是她的父親,可是如果在他對她做了種種事情後,她還不恨,他是萬萬不會相信!怎麼可能?

“我見你一麵,隻因為有一句話要對你說!”淚墨忽然淡笑道。

孤客脫口問,“什麼話?”

“我想對你說的就是,我不恨你!可我怨你,你對我是何其的不公平啊!但我卻深深的可憐你!一直都活在仇恨和回憶裏,你漸漸的迷失了自我!”她最開始不過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為什麼不討父親的喜歡,可是一切都不需要了。她已經深深的明白自己是永遠都不會得到,哪怕是一絲絲的父愛。她不恨他,可他卻是如此的恨她啊!

淚墨仰著慘白的臉,靜靜道,“父親,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您雖然是仙,可是魔由心生,你的魔是建立在恨上!”她頓了一下,沉痛道,“您已經成魔了!”

孤客渾身一震,心裏忽然間顫抖不已,更大的則是憤怒,她算是什麼東西,憑什麼敢這樣說他。憤怒使他失去理智,一掌毫不留情的揮向渾身是血,虛弱不堪的紫衣女子身上,劇痛傳來的同時,她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跌倒在滿是鮮血的黃沙中。

孤客的這一掌就連一旁神情倨傲的流金見了,也不禁瑟縮了一下。可見那一掌用了他的全力,如果擊向常人,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可是紫衣女子本來就受了那麼重的傷,如今身中一掌,身子更是摔在幾步以外,可她卻是倒在地上,雖然尚有呼吸,但是呼吸極其緩慢,隻怕是心肺早已破碎,此刻活著也隻是苟延殘喘,尚留一絲氣息罷了。

流金眼睛微眯,這男人雖是仙,下手卻異常絕情,比他還狠。這女子再怎麼說也是他養育大的,竟下得了如此狠手!

這時想起剛才的計劃,看向紫衣女子,顧不上其他,趕緊伸手緩緩注入真氣,為她續命。在他還沒有殺死狼王前,誰都不能讓她死,即使是那個讓他異常害怕的孤客!

淚墨陷入黑暗前,似乎又聽到有人喃喃的問她,“恨我嗎?”他的聲音空茫,寂靜,含著不易察覺的傷痛。

都說她的心是玄鐵做的,就連赤火都融化不了。

她無血,無情,無嗔,無怒,有的隻是對父親從一而終的執念。

她沉默,這種習慣性的沉默,不是默認,也不是一種變相的譏諷。在這種時刻她竟然有了長時間的恍惚。恍惚自己存在的價值。從來父親都是她的唯一,盡管他一再地傷她,害她,遺棄她。她對他始終都怨恨不起來。

她的心中自小便被刻了一幅永世不滅的畫卷。它就像寄生蟲一樣緊緊地依附在她的腦海中,每日吞噬著她的大腦。她的感情漸漸地都被抽離,有的隻是對父親的疼——和惜!

蒼翠的竹林,白衣男子單手執笛。

她識得那是父親從不離身的曲柔笛。有多少次了,多到她都記不清了。他每次吹笛,她都是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她不敢靠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永遠都是父親喉嚨中梗著的一根,拔不掉的刺。但是盡管有那麼多次的吟唱,偷聽的她卻都不曾有過震撼。她的心疼了!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她使勁地揉了再揉,她終於相信,父親是真的哭了!

他的眼淚毫無預警地砸落在曲柔笛上麵,瞬間便濺成無數的小水珠,四處逃竄。

後來,以至於是很長時間以後,她才明白父親當時吹奏的曲子正是幾十年前轟動武林的絕情曲,它有個好聽的名字——蝶戀花!

在那一刻,她忽然發現,即使是那樣一個天神般的男子,也是有隱痛的。那麼深,那麼絕望的痛,那樣的他,她又怎麼會恨得起來?

“墨兒……”狂在昏迷中喃喃念著那個名字。艱澀的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櫻紅袖焦急萬分的麵容。

“你終於醒了!”櫻紅袖驚喜的看著他,讓狂忽然間想起昏迷前的事情。那一大戰,他沒有想到梅韻是孤客的徒弟,想起她前些日子的所作所為,也定是孤客的命令。他的心不禁發寒。後又見她與流金合作圍攻他,心中惱怒不已的同時,也暗暗憂心起墨兒的安危。這恐怕是孤客的調虎離山,將他引至裂天崖頂,意欲殲滅。隻怕墨兒的處境亦是十分危險。

他的胸前亦是被梅韻那致死一擊,給重重劃傷!如今已被櫻紅袖換上了幹淨的紗布。

他壓低聲音問,“我睡了多久?”因為剛醒,聲音自是異常沙啞幹澀。

櫻紅袖趕緊倒杯茶喂他喝下,方展顏笑道,“兩天,所幸你醒了,我還真怕……”說到這裏櫻紅袖的雙眸竟有些泛紅,有迷霧爬了上來。

狂一怔,兩天!他緊緊攥住她的手臂道,“魔宮……魔宮可有什麼消息?”他的話因為說的太急,變得有些慌亂。

櫻紅袖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但馬上便恢複了鎮靜。

魔宮宮主大喜是何等的大事。崖下的小鎮自是人人爭相傳閱。她在聽聞後自是吃驚一場,幾人進魔宮十日有餘,她每日深感憂心,都會站在裂天崖下守候。但在得知淚墨將嫁給魔聖後,心裏忽然間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感覺。

吃驚、疑惑、迷茫,也許還有那麼一絲的竊喜。

她本來已經死灰的心又漸漸的複活了。

紫衣女子一旦嫁為人妻,她和他之間便會隔著一道推不開的牆,他剛開始也許會很難過,但是時間長了,深知兩人的不可能,也許就會漸漸遺忘了她,然後發現她的好。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她就在崖下發現了昏倒在地的狂。心裏預感準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果然,就在她救狂回客棧的第二日,小鎮下散播著各種各樣的魔宮傳言。

有人說魔聖死了!死在了他的新婚妻子手上。

有人說魔聖死後,魔宮大亂,道教發動武林的所有正義人士攻入魔宮,意欲殲滅。

有人說魔聖是自殺的,因為沒有人能夠將他殺死!

有人說他的妻子在魔聖死後不久,也葬身在武林之士手上……

各種各樣的傳言,鑽進櫻紅袖的耳中,她無暇辨別真偽,但她已經敢肯定一點的是,那就是轟動武林的簡約不管是自殺還是被殺,都在證明一點,那便是他已經死了!

但她卻不相信淚墨會葬身在他人之手,也許在櫻紅袖下意識的想法裏,這樣的一個女子是不會如此輕易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