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她還是出去打探了一番,得來的消息讓她越加慌亂起來。直覺她不能將此事告訴狂,要不然後果她不敢想象!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狂見櫻紅袖久久不語,以為真是自己心中所想,臉寒了寒,不顧傷口就要起床,可也因為這樣牽動了傷口,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瞬間便將幹淨的紗布染上了血紅色。
櫻紅袖大驚,趕緊拉著狂安撫道,“是你想的太多了,我隻是在想魔宮這幾日平靜如常,你怎麼會忽然間問我魔宮的消息?”她頓了一下,憂心道,“難道魔宮出了什麼事情嗎?”
“真的!”狂皺皺眉,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注意到她抓著自己的手臂,不著痕跡的避開,心裏卻是一鬆,淡聲道,“你別多想,我也隻是隨口問問,既是沒事,自然很好!”
“你的傷口裂開了!”櫻紅袖歎息一聲,雙手已麻利地翻出新的紗布,給狂換上。
清楚自己的傷勢應該盡早處理,見到她的動作,也便沒有阻止。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魔宮現在平靜,可能也隻是表麵,拿來蒙蔽人的,說不定裏麵早已波瀾起伏了,待傷勢稍緩,他打算在今夜去一趟魔宮,查探清楚。
事實上,不等狂親自前往,已有人找上門來。
這個人出乎狂和櫻紅袖的意料,更是惹得櫻紅袖驚慌失措,憂心不已!
任誰都沒有想到這個人便是清心樓主江湖。
他早已回到了櫻城,但因為心中的執念,看到了數日前的幻象,自然看到了紫衣女子的遭遇。大驚之下,顧不上其他,召喚出通天獸,一路疾飛來到了這裏。
一路風塵仆仆,衣衫盡是褶皺灰塵的他顧不上兩人的驚怔,徑直走到狂的身前,一臉痛心,“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麼?你知不知道……”
“江湖。”櫻紅袖厲聲喝住江湖,一向溫婉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微不可聞地顫抖,好像拚命在壓抑著什麼?但也是這麼一聲,讓沉默不語的狂驀然清醒,唇角抽搐了一下,冷冷的看了一眼櫻紅袖,然後定在忽然沉默不語的江湖臉上,冷笑道,“我該知道什麼?”有什麼是他所不知道的嗎?從櫻紅袖適才的反應來看,明顯知道些什麼?卻不肯告訴他!這不禁增加了他的疑心。
室內一下子寂靜下來,靜到能清楚地聽到三人的呼吸聲。
江湖的嘴角動了動,話還沒有出口,就被一直緊盯著他的櫻紅袖急聲打斷,“不許說!”
“說。”狂冷笑的看著櫻紅袖,眼睛裏有嗜血的憤怒!
即使很害怕那樣的目光,可是不知哪來的勇氣,她握緊雙手,仍然倔強的堅持,“別說!”隻是這句話裏明顯含有一絲的乞求。
江湖怔忡間,隻見狂已欺身至櫻紅袖身前,猛然按住她的咽喉,胸前的紗布瞬間又被染紅,似是沒有看到般,對著江湖厲聲道,“我該知道什麼?”
這一次,江湖終於沉默了片刻,“她——出事了!”
他?她!“誰出事了?”他的聲音含有一絲不確定,心忽然窒息了一下,終於道,“墨兒出事了嗎?”
“昨日魔宮幾乎毀於一旦,隻因為他們的魔聖死了!”江湖靜聲道。
櫻紅袖的雙眸忽然沉痛的閉上,終於還是讓他知道了!
乍聞此消息,狂不禁吃驚地望著江湖,扼住櫻紅袖的手也不禁鬆開,心裏一突,脫口道,“是她殺的?”
江湖點點頭,“宿昔中毒,她誤以為是簡約所下,兩人揮刀相向,簡約死在了她的劍下。”他麵向著狂,他的聲音盡在毫厘。
“她——魔宮可有生還之人?”他本來想問墨兒的情況,但是話到嘴邊卻忽然間害怕聽到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這才改口顫聲問道。
江湖靜靜的回應,“魔宮高手眾多,又豈是說滅就能滅的!”說到這裏似是知道他的心事般,歎息道,“她還活著!”看到臉色雖然鐵青,但明顯鬆了一口氣的狂,臉龐閃過一絲痛楚,“她雖活著,卻是生不如死!”說到最後心髒一陣收縮,緊的他差點喘不過氣。
狂的臉慘白,細看之下步伐不穩,竟然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江湖在旁邊道,“她身中洛桑一劍,雖無性命之憂,但也傷勢頗重,後來她的父——孤客,將她的雙手……”江湖忽然說不下去了,他感覺每說一次,自己的心就要被撕裂一次。
再看狂的臉色灰敗,如死一般絕望。忽然冷聲問道,“她——現在在哪?”
江湖深吸了口氣,憂心道,“諾大的一個江湖,恐怕如今隻有你一人不知道她在哪裏?”
狂聞言,忽然慘笑一聲,啞著聲音道,“她在哪裏?”
“她被流金挾持,如今作為人質,更是放話讓你親自去救?”江湖神情一黯,他最終沒有告訴狂全部的實情。淚墨的確在流金的手中,可是卻被吊在城牆上暴曬,隻怕是離死不遠了。他不能說,一旦說了眼前的男人隻怕瞬間便被打垮……
狂深深地看著江湖,忽然向門口奔去。
櫻紅袖驚醒般的睜開眼睛擋在門口,神情平靜,“你不能去!”
狂臉現怒氣,但仍壓抑隱忍,“閃開!”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她毫不猶豫的回答,堅定的沒有一絲雜念,“武林中人都知道,那隻是流金設的一個餌,所有的人都在那裏等著你自投羅網,以你現在的傷勢即使去了,不但救不了淚墨,反而還會賠上自己的性命,你知道不知道?”
“別再試圖擋著我,要不然我一定殺了你!”冰冷的聲音,沒有半點溫情。
“死嗎?”她的眼睛空靈起來,想起碧水死的時候,是那麼的開心。死亡也是一種開心的方式!
“那你便殺了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她直視著他,眼中恍若有烈火在燒。
狂一步步走近,即使還相距幾步,櫻紅袖已經可以感受到對方濃濃的殺意直撲而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預期的疼痛傳來,卻是擊向她的後肩,她的身體漸漸下滑,然後跌落在一個陌生的懷抱裏。
意識昏迷前,好像聽到有一道遙遠的聲音飄進她的耳邊。
“江湖,帶她回櫻城!”
一行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他連殺她都不願啊!
淚墨如同身處一片血光之中,那樣的紅,叫她心驚,她看向前方,前方是一片猩紅。無情的血,冷漠的血,殘酷的血,似欲把她吞噬!
“墨兒!”熟悉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執意劃破猩紅,帶給她瞬間的清明!
城牆下殺聲震天,俊美男子的白衣早就被染成了血紅,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已無暇顧及這麼多,他的腦中,眼前隻有那個吊在城牆上的人兒。他的眼中血絲盡現,腦中隻有殺,發起的掌風掌掌置人於死地。
“殺。”包圍圈在漸漸的向裏麵靠攏。
他受傷了!
胸前腥紅的色澤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他要救她,即使被那麼多高手包圍,仍然睥睨如入無人之境,天地間均能感受他絕情嗜血的殺意。
她很清楚他的堅忍有多濃,凡是他所認定的,沒有達成他的意願之前,他是不會倒下的。
可是尖銳的痛楚讓她全身發軟,五髒六腑似乎都攪在一起,疼得仿佛有人用尖銳的刀,一刀刀的淩遲著她,每呼吸一次,都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一點一滴就像掌中的沙子一樣,雖然極力握緊,仍然悄悄的從指縫間溜走。
她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她本該在前天便消失在這天地間,是流金續了她的命,強留她活在這世間。她能感受到肉體與靈魂剝離時帶來的痛楚,痛得撕心裂肺,痛的天昏地暗,漸漸地她感覺自己不痛了,她比死人還不如,她的傷勢太重,心肺悉數被孤客的那一掌震得粉碎,她能夠看到浴血奮戰的狂,能夠聽到城牆下的廝殺聲,卻提不起一絲的力氣,說不出一句話!
孤客和流金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的慘叫聲和廝殺聲。
流金的臉上已顯焦躁之意,不愧是狼王,這麼多的人圍攻,竟不見他落敗,反而越殺越勇。可怒,可恨,可嫉啊!
孤客轉回視線,看著臉上血色盡退的紫衣女子,心裏有一種報複後的快感,但是心裏的失落卻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