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空房(3 / 3)

蔣唅早已心虛不已,出國前為了怕被賀煥查出什麼,屋裏的東西能賣就賣,能扔就扔,這回回來,連□□都忘了揣,兜裏的現金都隻夠買機票和水果自行車的,早就把這屋裏隻剩承重牆的事兒忘在了腦後。再者,蔣唅一直沒改過來,他跟小小隨地可居的觀念,隻要他們倆在一塊,路邊橋洞、胡同廣場,都可席地而睡。雖然過了一年多“養尊處優”的日子,但是蔣唅滿心都是小小的病情和跟古家周旋,一點當上大少爺的自覺和放鬆勁兒都沒有。此時,在賀煥的怒聲中,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太倉促了。就算以為小小在古家遭了罪,也該前後思量齊全再回,這麼一弄,說到底還是小小受罪。

賀煥當著裏外搬運東西的手下麵,沒有再多說。古楷也不想再搭理蔣唅,正自思量著,把自己在旁邊小區的房子收拾出來先給他倆住著。兄弟倆各自沉默間,小小怯生生的聲音響起:“表少爺,大少爺,挺,挺好的。這麼大的房子,大屋還有大陽台,多好。我,我哥哥有錢,我們,我們商量好了,明天去買東西,我們,會收拾好的,我,我哥哥有錢。”小小膽怯卻生怕他們瞧不起蔣唅的執拗口氣,讓賀煥和古楷心裏一軟,二人沒再說話。賀煥更沒有再提,裝著你哥哥那“好多好多錢”的錢包在我車上放著呢,我這千裏迢迢的趕回來,就是當免費速遞的。

蔣唅卻知道自己腰包鼓淺,有些赧然的低下了頭,暗罵道,又得管她蔣豪雄借錢去了。小小卻隻拽著蔣唅胳膊,不停地誇著這屋裏地板鋪好好呀(買房時送的),牆麵好白白呀(開放商幫著刷的),大屋的床墊好軟呀(那是防腰背酸痛加硬的),廚房好大好幹淨呀(空蕩蕩的可以拍鬼片了可不幹淨嘛)……

賀煥和古楷強忍到眾人把小小的行李搬運完畢,留下陳峰南幫著量屋內尺寸以便添置家具外,其他人都被吩咐下了樓。陳峰南在古家眾人眼裏向來是隱形人,有他不礙觀瞻,沒他隨叫隨叫。所以賀煥渾身的怒氣終於爆棚,伸手拽著蔣唅的後領子把他拎到了主臥的衛生間裏,小小剛要撲過去,就被古楷一把抱在了懷裏,故意壓低聲音威脅道:“還沒到你呢,給我好好聽著反省。”

賀煥反手關上了主臥和衛生間的兩道門,不理會蔣唅已經打顫的兩腿,四處望了一圈,大步走到角落裏,抬手拿起一把還沒用過的拖布。一使勁兒拔出了被釘在拖布頭裏的拖布把,賀煥揚著三指粗、一米多長的木棍隔空揮了一下,“嗖……呼……”的抽風聲,驚得蔣唅徹底腳軟,咧著嘴,半聲都發不出來了。

賀煥伸手掂量了一下,握住拖布把兩端,突然發力,“嘎嘣”一聲,拖布把從中間應聲而斷,蔣唅的心也跟著“嘎嘣”碎了。賀煥低頭從拖布頭上撕下來幾個布條,把兩根半截棍綁在了一起,抬手試了試加粗剪短了各一倍的刑棍,回頭沉聲道:“褲子脫了,手扶牆上。”

蔣唅懵了,徹底懵了。他想過賀老大對付他的無數種方法,甚至想到了賀煥會如韓六對他那般吊起來抽鞭子,可是萬萬沒想到,要被如頑童般扒褲子打屁股。蔣唅被韓六打得隻剩下一口氣兒時也沒哭一聲,此時卻想痛哭流涕,他這輩子競打他皮閨女光腚來著,做夢也沒想過會被人,尤其是他心中又如神祗的賀老大扒光褲子打肉。蔣唅一時僵立在原地,瞪著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

賀煥親手管教過的人不多,無論是默然、欣然、陳峰南,還是後來的小小,即使再嚴苛,第一次動手之前,都會給他們一個心理過度。賀煥要不是被這毛坯房氣得勾起了最後一層火,也不會如此急火火的動手。

於是,見蔣唅呆傻般既不聽話也不抗命,破例的沒有追究。放下了手裏竹棍,背手沉聲問道:“我上次去看你,你答應我的還記得嗎?”

蔣唅心裏一凜,從跟小小煲的電話知道了賀老大的出差時間,沒想到賀老大剛下飛機的第二天就去醫院看了他。當時賀煥時間匆忙,也沒有深談,最後在得到蔣唅“一定板著小小,不再對小小百依百順,縱著小小犯淘”的承諾後,匆匆離去。

蔣唅心虛不已,當時賀老大如穿越時空般把他近幾年由著小小性子,甚至幫著她幹的那些危險事兒撿著典型的,挑了出來。蔣唅記得當時心虛地低聲回道:“小小病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所以隻要她開心,我雖然也知道不合適,可是,就是不忍心攔著。”

賀煥當時點了一下頭,最後道:“一時有一時的過法兒,一人有一人的活法。以前的事兒我沒資格去管,但是小小病愈了,你也眼見好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就得想著換個路子過。寵她、慣她是應該的,但是凡事有度,做事兒有譜,我和小小父兄不能照顧你們一輩子,如果去路順當,小小大了是跟著你生活。怎麼才是真正對她好,你是個聰明孩子,我想你能明白。”

蔣唅當時沉默了一會,使勁兒點頭道:“我明白了,賀老大,我們……得往以後想,不能盯著腳尖過日子了。”

賀煥讚賞的拍了拍他肩膀,沒再多點,起身走了。

蔣唅回想起那次對話,臉色逐漸漲紅,知道自己答應的痛快,可隻要聽到小小一哭,就屁都忘腦後了。於是紫紅著臉,撓著頭,望著賀煥,滿是愧意道:“賀老大,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管不顧的把小小接出來,就算接出來也得把這屋子辦齊整了。還有,還有,我和小小放風箏自小玩慣了,我一聽她哭,我這心都跟擰勁兒似的,就什麼都依著她了。怪我,怪我,賀老大,我認罰,您,您別跟她計較,她一直念叨你,這幾天心裏憋屈呢……”

賀煥微微鬆口氣,跟蔣唅說話向來不費勁,一點就透,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小丫頭一樣記吃不記打,好在態度誠懇,認錯認得快。

賀煥淡淡一笑,緩下聲音道:“既然都明白,我就不多說了。褲子脫了,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