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這棵樹後至少半小時了,一直抱著絕對不能被發現的這個念頭在屏息等待著。可是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半個小時前就站在那裏,一步都沒挪過。在這種深秋的冷風裏,荒草叢生的河邊,我覺得我就是這裏形跡可疑的潛在危險物種。這風好像淨跟我作對似的,呼呼直往我臉上刮,我設想過很多再見顧燁時的場景,事實證明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明明他都離我這麼近了,我都沒辦法跟他自然的打個招呼。
我得澄清一下,我不是變態的跟蹤狂,事實上我昨天在回家的火車上就想到回來可能會遇見他,隻是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突然,突然到我看見他甚至還有點不確定。我隻是出門以後隨便晃晃,所以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我甚至還有點恍惚,過了好久才確定,那真的是顧燁。隻是,為什麼他會在這兒?
往樹後再縮了縮,確保不會被他發現後,便抬頭開始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然後,他居然動了,我想他再站下去就會變成豐碑我就會變成裏程碑的時候他終於動了,他手一揚,似乎往前麵的河裏扔了什麼東西!然後歎了口氣,低下頭,轉身離開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到,肯定是不開心的,因為他每次不高興都會低著頭歎氣。等他走遠了以後,我才從樹後麵出來,我實在沒有勇氣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偶遇,我不想被他誤以為我是故意來導演這麼一出狗血的偶遇的。所以我情願在不碰麵的情況下陪他站在這裏吹半個小時的冷風,也不要麵對和他單獨相處時的尷尬。不是一個勇敢的人,還不能讓我有顆勇敢的心麼?
走到河邊,脫了鞋子把腳踩進水裏,“嘶……”縮了一下還是骨氣的把另外一隻也踩進去了。“顧小燁,最好你是丟了點有價值的東西,難為我這麼大冷天還……”還怎麼樣?誰也沒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顧燁也沒請我幫他撈,我怎麼腦袋一熱就下來了?
下都下來了,不撈到個啥對自己也沒法交差。難道我最大的特長就是說服自己?我就穿著裙子裹著一件並不厚的針織衫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河裏的鵝卵石被衝刷的很光滑,這個季節萬物都蕭瑟了,隻有風還很肆虐。
唉!開始後悔隻顧著看人沒看清他扔的方位了,搞得自己現在像“無頭魚”一樣,亂撞!水有點深了,慢慢已經沒過膝蓋了,但是找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找到。水很清,我也算瞪大眼睛仔細找了,會不會被水衝到下遊去了?雖然水流不是很大,但誰知道他扔的什麼啊,這麼想著我往下遊走了幾米,發現水越來越深了,我還是有點害怕的,這裏連個鬼都沒有,死在這裏就真的暴屍荒野了。
往回走想歇一下再繼續找,腳底忽然傳來了很尖銳的疼痛,人的直覺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比如此刻我就認定了那一定是我要找的東西。手往水裏一撈就撈起來了,看見那個東西的時候我的眼睛有一瞬間的酸脹,真是受不了眼睛的矯情了,回到河邊胡亂的穿好鞋,隨便找了塊比較幹淨的荒草地坐下,然後再仔細看那個我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然後下水救回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