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的樓道裏,看著上司走遠,穿著白袍的允浩放鬆了稍嫌緊繃的肩膀。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像這樣在心裏告訴自己。
其實也清楚負麵的影響並未就此徹底消除。
對呂清事件的處理根本不完善,可也隻能用現在從管理和專業兩個方麵考慮的權宜方式將之冷處理,深究後會叫所有人頭痛的法律問題沒人敢涉及,畢竟那樣做負麵影響太惡劣。
很不幸的是,在此次危機處理過程中,為了顧全大局留下很多可以被內外敵人利用的漏洞,就像圍棋中讓人難受的劫材一樣。
雖然各方麵都不想把事情鬧大,既然出現了終身都不一定能消抹的弱點,某些事情隻要掌握了話語權顛倒黑白不算很難,有機可乘的前景對有些人是個誘人的鼓舞,覬覦自己此時和未來職位的人們還會繼續在暗中做準備,等到下一次更好的攻擊時候到來。
允浩開始琢磨,在過段時間事態更加平靜的時候,自己是不是找個機會和造成所有困擾的呂清談談。
那家夥其實很狡猾,之所以幹出傻事還是自己太自大,也許認為耍些小手段就可以輕易愚弄的所有的人。
他是個有些小聰明的人,應該能夠清楚自己的處境。
出了那種嚴重的問題被提拔的希望已經徹底消失,在本院前途無望的家夥,應該不會願意在本院待著到發黴。
那麼,鼓勵他自己盡早去到一個更合適自己未來發展的地方,才是對所有人都有好處的事情。
似乎看準徐慶已離去,華剛主任醫師才戰戰兢兢地叫住他“……允浩醫生。”
給上司惹禍的罪魁禍首——呂清,他有推卸責任同時保全自己的實際需要,非常希望把更多重量級的人物拉進來陪綁,不可能主動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老板詳細解釋清楚,以避免因為問題嚴重被別人提前犧牲掉。
緊急被院方從遠在米國的學會給召回的華剛,誰讓他不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的?
被大部分的人相互完成交易後變成是擋箭牌,有意無意地被屏蔽了很多對他重要的信息,直到昨天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剛才在會議中算是把主要責任給撇清,幸運地沒把最大的黑鍋背在身上,但還有小辮子在別人手裏,他需要做出一個明顯的姿態作為以後不被人穿小鞋的預防,所以態度誠懇的道歉說“關於這次呂清犯下的過錯,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困擾,真的非常抱歉。”
允浩瞥了眼和平時神氣模樣判若兩人的華剛,知道這家夥有點無辜,也沒打算同情他,就不太客氣的開始敲打說“你說的沒錯。”
對自己上位有相當威脅性的家夥遇到麻煩,同時有把柄在自己手裏,有繼續上進想法的男人不可能不利用。
允浩手插在白袍口袋裏,透過鏡片冷冷俯視神情沮喪的華剛,提出警告說“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類醜事,勸你還是注意點,別讓還不習慣醫療行為的呂清跟蘇群海替病人看診。記得這點我之前就勸過你了……看來,你似乎不把我說的話當一回事。”
在神情冷淡到極點上司的凝視下,華剛畏懼地垂下目光,非常恭謙的回答“這……真的……非常抱歉……”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不順從。
然而,允浩不再理會走在身邊的華剛,滿腦子都是另一個纖細部下的事。
──呂清醫生開了安眠藥給其中一名患者,可是……。
他還記得當時惠美撥內線給自己時說的話。怯懦依舊的聲音竟聽不出絲毫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