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看窗外漆黑夜色,懶懶地躺在床上,梳理思緒記憶。
腦海中多出來的一個人的記憶雖然有些打擊自己,但是還能夠接受,隻不過,那多出來的記憶赫然是屬於林黛玉的記憶,這就比較頭疼了。
康熙年間,紅樓,未始。
床邊微弱的燈光,清清冷冷。心底歎息:這算什麼,明明剛剛才將斂華送走,現在就被自家那位擺了同樣的一道。而且還給我找了這麼一具最不適合的身體。林黛玉啊,那個嫻靜如姣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的女子,她可是淚盡而亡的,你是打算給我一個同樣的結局嗎。隱藏在眼角的不屑一閃而逝。
雙手十指並攏,將隨靈魂而來的力量沉澱,融入血脈之中。
須臾,眼神明淨卻又散漫,既然是她送我來的,那麼,二十一世紀,神的化身的那三點家族應該都已經毀滅了吧。漠然的表情不變,心中冷笑,你以為,這樣就能夠贖清你當年的錯了嗎!要知道,我和斂華,注定隻有這一次機會,失去了,就再不能重來——即使,我們都是知道,那是一場人為的誤導。
手腕上碎銀嵌白玉的手鏈放出柔和的光芒,我雖不長於預言,但斂華那一部分卜者的能力還是能夠測出一些的。透過白玉,許多人影晃過,皺眉,這是怎麼一回事。意外的,一個熟悉至極的身影緩緩呈現在眼前,姐姐!我如遭雷擊,難道說,姐姐在這裏!還是說,當年和姐姐在感情上糾纏不清的那兩個男子,存於清朝!
不管,看樣子留在這裏是必定的了,到時候要走還不容易,隻是,姐姐的事……對了,既然她送我到這兒來,那麼,她在這兒發展勢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強加給我是勢力有時還是有用的。何況,紅樓,也是我們當初的一個夢呢!
既然來了,就全我一個夢吧,就讓我來書寫這一段故事,彌補我們當年的傷。
其實,在什麼都沒開始之前,可以做很多事呢。心間思緒千回百轉,迅速理出一個大致的方案,唇畔揚起一抹淺笑:既然來了,我就一定會把這件事解決掉。
驀地,心口一疼,犀利轉瞬即逝,怎麼回事?
看著漆黑的夜幕,終究還是決定暫且放下。隻是,多年後恍然憶起,才發現,無論自己承不承認,心底都已經知道,那是自己一生的悔。
伸出手,將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合上雙眼,開始睡。才隻是個孩子而已。
次日,醒來,從微敞開的窗子裏看到天邊太陽正在慢慢升起。不願再睡,撐起身子,布料摩擦發出了輕微的響聲,門立即被推開,兩名十歲左右的少女迅速走了進來,白衣少女麵上盡是未脫的稚氣,自是雪雁,另一名少女綠衣飄搖,從記憶裏尋來,名喚水衣。
雪雁偏頭笑道:“小姐,雖然說夫人講今天會帶你去上香,但也不用起這麼早的。”話雖是這麼講,手底下卻也不停,取了件銀灰色衣裳替我換上,又端來水,教我洗了臉漱了口。我坐到鏡台前,任她們替我梳頭上妝。我隻一笑置之,並不作答。想來黛玉以往的性格亦是如此,兩名丫鬟麵上絲毫沒有奇怪的神色。
待一切都擺弄好,便起身,提步往外走,還沒走幾步,門便被推開,一對夫妻正欲往裏走,見我,女子笑得開懷:“我就說玉兒必定是等不及要出去,所以老早就起來了。”男子隻是溫文地笑:“夫人自是聰明。”眼底滿是對愛妻的寵溺。
我聽了,自是不依地跺腳:“娘親!”那女子自是賈敏,她見我如此,又笑開了:“玉兒做什麼這麼激動,我說錯了嗎?”我撅起嘴,幾步小跑,埋首到林如海的懷中,講到:“爹爹,你看娘親欺負玉兒。”
林如海笑,最後還是講:“好了,別鬧了。”而雪雁、水衣兩個人則是在一邊掩嘴偷笑。“既然玉兒已經等不及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
一路上,我坐在馬車裏,依著賈敏打盹,看似是起得太早,實際上,卻是不想作黛玉那種小女兒的情態。生性淡漠,做了黛玉卻不得不以姑蘇女兒的嬌態來示人。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挑戰,但也仍是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要把我送到黛玉的身上。
………………
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鍾聲到客船。
——張繼
蘇州的寒山寺馳名天下,我們來的自然也就是這裏了。
走入寺內,夏日的炎熱全被壓下,莊嚴的風格,令人肅然起敬。
斂目肅容,緊隨林如海夫妻二人,身後的丫鬟是水衣及賈敏的兩個貼身丫鬟,雪雁並不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