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隻好哭個不住。一時眾人慢慢解勸住了,我方拜見了外祖母。當下賈母一一指與黛玉:“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見過。賈母又說:“請姑娘們來。今日遠客才來,可以不必上學去了。”眾人答應了一聲,便去了兩個丫頭。
我自知是三春姐妹,心底倒存了幾分期待,不知是否會有個對的上我的心意。
不一時,隻見三個奶嬤嬤並五六個丫鬟,簇擁著三個姊妹來了:
第一個如曹公所雲“肌膚微豐,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自是有“二木頭”之稱的迎春;
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麵,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定是精明不讓鳳姐兒的探春;
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唯有惜春。
其釵環裙襖,三人皆是一樣的妝飾。黛玉忙起身迎上來見禮,互相廝認過,大家歸了坐。丫鬟們斟上茶來。不過說些賈敏如何得病,如何請醫服藥,如何送死發喪。不免賈母又傷感起來,因說:“我這些兒女,所疼者獨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連麵也不能一見,今見了你,我怎不傷心。”說著,摟了我在懷,又嗚咽起來。眾人忙都寬慰解釋,方略略止住。心底暗歎,若當真有這個女兒的影,又豈會……暗為賈敏不值,隻麵上不露分毫。
後來一如曹公所說一般,眾人見自己年貌雖小,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麵龐雖怯弱不勝,卻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問:“常服何藥,如何不急為療治?”
我道:“我自來是如此,從會吃飲食時便吃藥,到今日未斷,請了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那一年我三歲時,聽得說來了一個癩頭和尚,說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從。他又說:“既舍不得他,隻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時。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親友之人,一概不見,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瘋瘋癲癲,說了這些不經之談,也沒人理他。隻後來我又大病一場,那年父親恰找到兩位雲遊至維揚的道人,才救了小女一命。那兩位道長卻也講,見不得淚,而且也再生不得大病,否則,隻怕是凶險萬分。經此,父親倒也不敢大意,隻也無甚靈藥,如今還是吃人參養榮丸。”賈母道:“正好,我這裏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語未了,隻聽後院中有人笑聲,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我就知道是鳳姐兒了,隨即就見她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係著豆綠宮絛,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而入。
我連忙起身接見。賈母笑道,“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裏有名的一個潑皮破落戶兒,南省俗謂作辣子。你隻叫他鳳辣子就是了。”
隻見眾姊妹都忙告訴我道:“這是璉嫂子。”我忙陪笑見禮,以“嫂”呼之。
鳳姐兒攜著我的手,上下細細打諒了一回,仍送至賈母身邊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隻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麼姑媽偏就去世了!”說著,便用帕拭淚。賈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倒來招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也才勸住了,快再休提前話。”
我強忍著將手抽出的想法,免得功虧一簣。聽得老太君這般說亦隻是保持沉默。
說話間,已擺了茶果上來。王熙鳳親為捧茶捧果。
又見二舅母問他:“月錢放過了不曾?”熙鳳一愣,卻還是道:“月錢已放完了。才剛帶著人到後樓上找緞子,找了這半日,也並沒有見昨日太太說的那樣的,想是太太記錯了?”王夫人道:“有沒有,什麼要緊。”因又說道:“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著叫人再去拿罷,可別忘了。”熙鳳道:“這倒是我先料著了,知道妹妹不過這兩日到的,我已預備下了,等太太回去過了目好送來。”王夫人一笑,點頭不語。
——————————————————————————
淺淺:好吧,簡直就是在把曹公的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