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覺得呢?你覺得母皇有沒有碰過其他男子?”女皇垂著眸,神色莫名。
還用說嗎?淡台明月的目光放的更遠了。
理智上告訴她,帝王後宮三千,怎麼可能不碰?
而直覺上……
更何況,是那麼愛父君的母皇。
“月兒,吾愛。”
一陣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不複以往的華麗悅耳。
淡台明月的心忍不住一顫,是後者,對吧。
那他們……她的瞳孔一陣收縮。
“他們啊……”女皇的聲音漸漸變得涼薄,“咎由自取而已。”
“既然他們的家族迫不及待甚至無所不用其極想把他們塞進朕的後宮,那朕就成全她們好了。”
“其他的皇女皇子呢?”
“啊,別人的孩子。”那聲音如此滿不在乎,若是被她們聽到,不知得傷了多少心。
雖然早有所料,但親耳聽到母皇說出的秘聞,到底是不同的。
意思就是,淡台皇族真正的皇嗣隻有她一人。
難怪了,淡台輕霧上一世如此折磨她,這一世依舊不放過她,她是早就知道真相了吧……可她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呢?
“那父君呢?”淡台明月下意識就叫出了口。
“他不是你父君!”女皇立刻反駁了她,“你的父君是流影月,流影鈺他根本就不配!他不配!”
淡台明月沉默著,好一會才開口道:“那日我去找……他,發現他和別人顛鸞倒鳳……母皇知道嗎?”
“嗬,”女皇冷笑一聲,“月兒覺得呢?如果不是看在你父君的份上,他也不會逍遙自在那麼多年,不僅不知足,還奢望著更多,就他那種貨色也配?”
聽到母皇不屑譏諷的語氣,淡台明月心裏突然一陣火大,什麼叫做他那種貨色?他是哪種貨色?再不濟他也是“疼愛”了她十多年的人,是她曾經滿心依戀著的存在,就算不愛也不應該這般譏嘲吧!
或許,一切的事情可以連起來了。
母皇和流影月真心相愛,流影鈺卻暗戀著自己哥哥的妻主,後來哥哥走了,他本以為可以順理成章地和她在一起,卻發現她根本不愛他,甚至他的初夜,都是她踢給另一個女人破的,這讓得知真相的他是多麼傷心欲絕?後來他想到了報複,將計就計,故意刺激這個女人,也就是她看到的流影鈺和別的女人顛鸞倒鳳的那一幕,或許發生過很多次了,可是女皇根本就不在乎,她不知道嗎?怎麼可能。因為不愛,所以他做什麼都是徒勞的。再然後,就是因愛生恨了吧……
淡台明月的那股無名火突然消了。
恩愛糾纏不休,怪誰?怨誰?
誰是錯的?誰又是對的?
逃不過紅塵束縛的癡男怨女罷了。
都是可憐人。
正當淡台明月沉思間,女皇突然又開口了,“月兒,這是……我的皇孫女對吧?哎呀,居然長這麼大了,怎麼不將她接到身邊帶著,還瞞著母皇?”
淡台明月一瞬間大囧,“咳,母皇,這不是兒臣的子嗣。”
“不是?你當我眼瞎的不成!這分明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母皇一眼瞪過去,讓淡台明月訕訕地縮了縮肩。
“你心裏應該有譜吧……”女皇歎了口氣,問道。
淡台明月點點頭,眸色複雜。
她真的不願意相信,那個像柳一般柔弱中透著堅韌的男子,居然會做出這般事情,再想想他對落兒的為難與恨意,或許吧,世事難料,沒有人能保持一顆心永遠不變。
像她。
……
嶸山。
“秉主子,布置完畢,請指示!”暗一單膝跪下抱拳。
淡台明月站如鬆,背脊筆直,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夜行衣,黑色的麵巾頭巾遮了大半張臉,隻餘一雙如淬寒星的狹長鳳眸。
她眸底波瀾湧起,麵巾下的唇輕抿,手向前一揮,靜謐的嶸山底迅速竄出無數黑影逐步向山上包圍而去。
“噗——”一刀抹喉,那哨兵倒下,死不瞑目。
眾暗衛如收割機一般所過之處無一生還,隻因主子的命令是:一個不留!
空氣越發濃稠,腥濕味蔓延。
淡台明月表情淡淡,腳步輕鬆愉悅,像是走在雲端上,周圍鮮豔的花朵盛開,妍麗到極致到頹靡。
她的腳步不停,路過一扇扇貼著喜字的窗,穿過一片片紅緞,她往廳堂裏瞄了一眼,看著一個個賓客仿佛被定格般靜止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或真心或假意。
難怪這麼輕鬆啊,原來,都顧著歡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