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是不信任我的能力麼?”顧清喬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般回道。
“你自是武藝高強又如何?那戰場血流成河,你當真能下得了手取人性命麼?”荀彧的話正戳中顧清喬要害,要她殺人,她心中又怎麼會不害怕不疑慮,可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她必須要建立功業,也不能管那麼許多。
“大叔,小喬沒有你想的那麼善良。就算我能保持一身潔淨,也自會有人替我沾染一手血腥,所以這些事,還是我自己去做吧。”
荀彧看著顧清喬眼神中的堅定,一對劍眉微微皺起,最終歎了一口氣道:“罷了,你且去做你想做的,隻是要答應我一件事便好。”
“說吧~”
“一定要平安歸來。”
看著荀彧真誠如水的眼眸,顧清喬心中一暖,白皙的臉上浮起笑意:“我答應你。”
顧清喬在路上慢慢走著,夜色靜悄悄的,周邊的人家怕都已經熟睡了吧。猶豫了半天,她終於停在一顆柳樹下,對著一直靜靜跟在自己身後的男子開口道:“說些什麼吧,你安靜了這麼久我有些不習慣。”
“嗬,一天不說你你就心裏不舒服了麼?”麵前女子驀然停下,倒令郭嘉一個收步不及差點撞上那窈窕的身影。
“誒,我是犯賤了。”顧清喬看著自己和郭嘉之間隻有不足一拳的距離,臉上有些微紅。繼而又說道:“聽大叔的意思,你和大叔都不會跟著出征是麼?”
“嗯。按理是這樣的。”郭嘉輕輕點了點頭,看著麵前那微微開闔的櫻唇,眼前似乎浮現出那夜的旖旎情景,心中居然有種想要重溫舊夢的衝動。這樣想著,他又自嘲地輕笑,定是許久不近女色了,竟對這個如男人一般的女子起了歹念。
“你不擔心我麼?”顧清喬看他居然突然笑了起來,有些氣鼓鼓地問道。
“不擔心。”郭嘉輕輕依到樹幹上道:“你是主公近侍,明為保護他,實際上主公是在保護你,且不說你不用上前線殺敵,光有許褚、張遼等大將在,你便不會有事。否則,文若也不會就這樣放你出征了。”
“你倒是看得透徹。可我在你這住了月餘,也該跟我說些保重之類的話吧。”顧清喬撅起了嘴唇,這個人真是聰明得有點無趣。
“你想聽就早說嘛。我說給你聽便是。”郭嘉依然一副懶散笑意。
“算了,一點誠意都沒有。對了,我走了之後勞煩你幫我照看小六子他們。還有啊,小孩子要多陪陪他,你兒子雖然看起來堅強樂觀,實際上心裏也很孤單不安的。”
郭嘉看她開始喋喋不休,不禁好笑道:“你倒有很多放不下的。”
“對啊。還有福爹福媽,年紀大了以後挑水劈柴這種活你還是自己做吧,不然就再找個傭人幫幫你。也好多個人陪陪小圓子,家裏沒那麼冷清。”
“喬兒。”郭嘉突然打斷她,眼神中似乎有些漣漪起伏。
“嗯?”顧清喬一愣,絮絮叨叨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想為主公立下大功,才能讓他重視你的提議,在各城擴建私塾和福利院。所以我才不阻止你出征。那是你的夢想,你該當去追尋。正如你常說,生當如夏花般絢爛。”郭嘉褪去一臉慵懶的笑意,清臒的麵容上居然浮現出真誠的理解和包容。
一陣夜風吹過,片片柳葉飄落。顧清喬仰起頭略有些失神地看著那清俊的容顏,這個總是閑適自若的男子雖然外貌舉止與孔明相差甚遠,但他們的性格卻那麼相似。
良久,顧清喬才輕歎道:“有些話,你不說出來別人永遠都不知道的。我很笨,猜不了你們的心意。”
那女子清澈的眸子裏似乎浮現出另一個影子,郭嘉麵色一頓,繼而抬手拂去落在她身上的柳葉,臉上又恢複那閑適慵懶的笑容:“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月色清涼,晚風習習,那各懷心思的兩人並肩而走,卻是一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