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仗義執言(1 / 2)

從西漢司馬遷的《史記》開始有關於殺手刺客的完整記載,司馬遷對殺手刺客推崇備至,評論他們“言必信行必果”。“易水蕭蕭西風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荊軻刺秦王的故事仿佛就在昨天,那個白衣攜劍的壯士已在曆史的塵煙裏湮沒不見;擊築的高漸離一曲悲歌,雄渾激越,在大秦的蒼穹經久不衰,成為時代最嘹亮的號角。

英雄已歿,他們的精神卻在曆史的長河裏沉澱下來,越經洗磨,越見閃光,比如最堅硬的岩石,雖風化千年,卻不改舊顏。

楊柳依依從沈除非學到的第一個詞語便是“忠貞”,“士為知己者死”,“絕情”門下皆是死士。在這裏五歲的她接受了成為一個殺手全部的訓練。

四更起床,用過粗劣的早膳後沈除非教授給她《四書》《五經》裏的篇章;上午學習武功最基本的入門紮馬步,下午研習內功的吸納吐氣之法;晚上眾多的孩子一起大聲誦讀“絕情”門的教規。在以後數年裏他們將陸續學習追蹤之術,輕功,醫學,用毒,地理,天文等林林總總的技藝。

這天早晨,天陰沉沉的,頃刻便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擊落在草地上,無端地製造出一地泥濘,孩子們的訓練卻是風雨無阻,決不中斷。

楊柳依依依照沈除非教給的方法,人半蹲,腰杆挺直,大小腿成九十度直角,頭頂一盞清水,雙臂張開成一直線,上擺一排水碗,和其他師兄妹一道,在雨中紮起馬步。

規定時間是一個小時。這中間風雨無動,雷霆不驚。

汗水在楊柳依依的額頭細細地沁出來,漸漸形成一滴,混著雨水,一點一點順著臉頰流下,分不出哪裏是汗水,哪裏是雨水。

疲憊,厭倦如同一條大毒蛇死死地纏住孩子們,許多人心裏無數次選擇放棄,但是隻要孩子的腿微微一彎,手小小一顫,無情地鞭子就從身後狠狠擊打過來。

孩子們身後,時時刻刻站著一個身著黑袍手持長鞭,對孩子擁有生殺予奪大權的男人,五十來歲,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美模樣,隻是現在已經寫滿塵世的雲煙,楊柳依依不知道他的名字,隻知道沈除非和楚朝歌叫他嚴叔。

其實人生又何嚐不是這樣?

每個人身後都有一根無形的鞭子,不停地鞭打著,隻有不斷前進才能逃避災難與挫折。

孩子們隻能咬牙苦苦堅持,死死支撐,終於,有個小男孩承受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哇得大哭起來。

嚴叔抬起腿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小男孩的身子驀然飛起,後背重重地撞在樹上,猶如斷線的風箏,落下,昏死過去。嚴叔手一揮,便來了兩個十來歲的少年,拖著昏迷不醒的男孩走向山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