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別離,易別離,終是輕別離。盼相聚,難相聚,何日重相聚。一曲離別殤,道盡別離恨。相思情萬千,虛度幾華年。消容月,斷腸雨,寂寞梧桐,無事東風過,花落已千年……”伴著幽幽琴音,喬瑩在亭中一邊撫琴一邊淺唱。一曲罷,喬瑩眼中蓄淚。“姐姐的琴技又精進了,倩兒佩服。”喬倩輕歎道,“隻是這曲太過傷感,惹人眼淚。好端端的怎的彈這麼悲傷的曲子?”“此曲是阿爹所作,我從阿爹房中隨手拿來此處彈奏,不想竟如此悲傷。”喬瑩定定心神道,“不如換一曲彈奏。”“好,最喜歡聽阿姐彈琴了。”喬倩笑語盈盈雙手托著兩頰看著喬瑩。喬瑩淡淡一笑,玉指在琴上輕輕一撥,一曲天籟隨之而出。琴音清脆婉轉,讓人如沐春風,仿佛置身於大自然之中,與萬物為鄰,與百鳥相合。一曲奏完,喬倩剛要拍手叫好,卻已有人趕在了她的前麵。隻聽身後傳來一陣掌聲,一個爽朗的聲音說道:“好曲好曲,此曲隻應天上有,姑娘琴藝精湛,令人佩服,今日有幸得聞此曲,真是不虛此行!”喬倩喬瑩雙雙起身回首,隻見兩個少年嘴角含笑沿著小徑向她二人走來,其中身著白袍的那人是周瑜,他身旁的一個和他年紀相仿身穿紫色長袍的少年卻是未曾見過。二人走到喬倩喬瑩跟前,那陌生少年看著喬瑩有些發愣,發覺失態,忙收斂心神,片刻間恢複了常態,行禮說道:“伯符得聞姑娘天籟妙音,三生有幸,如蒙不棄,伯符願回一曲,略表謝意。”“這位公子過獎,技簡音陋,讓公子見笑了。”喬瑩見此人眉目清秀,姿態瀟灑,又聽他言語豪爽不覺臉上微微一紅,低首答道。“這是我的異性兄長孫策,字伯符。伯符,這二位是老師的千金,大師妹喬瑩,小師妹喬倩。許久不聽伯符撫琴,想念得緊,今日托了瑩兒的福。”周瑜為他們相互引見。“公子客氣,還請賜教。”喬瑩讓出位置輕聲說道。隻見那孫策端坐琴前,雙手微抬,修長手指在素琴上輕撚慢撥,琴聲悠揚婉轉卻又不乏剛毅奔放,似撫琴人的心性,細膩之中透著豪爽大氣。喬瑩聽著忍不住仔細打量此人,心緒有些莫名的混亂,臉也微微泛紅,忙收回心神專心聽曲。喬倩此時卻是無心聽曲,知道了眼前的這位少年是孫策之後,心中想道:孫策居然也來了喬府,他不是阿姐的未來夫婿麼?他們這麼早就見過麵了嗎?還是我的到來打亂了曆史軌跡?周瑜輕碰喬倩裙角,衝她眉眼一彎,喬倩見狀便知周瑜已發現她此時的心不在焉。便輕哼一聲,將心緒整理。孫策結束此曲,說道:“獻醜。”周瑜拍掌道:“兩年不見,琴藝精進如斯,難得好曲!伯符兄果然沒讓我失望。”三人均知周瑜音律方麵的造詣在他們之上,孫策聽他誇讚滿心歡喜,頗有些自得之色。喬瑩喬倩則默默點頭,表示讚同。“多謝公子贈曲,喬瑩自愧不如。”瑩兒淡淡說道。“姑娘過謙了,在下慚愧。”孫策麵色微紅。“你們不用謙讓來謙讓去的了,姐姐的琴音圓潤飽滿,賞心悅目,孫哥哥的琴音鏗鏘有力,激人鬥誌,可謂各有千秋”喬倩笑著說道。“倩兒說的是,瑩兒、伯符你們就不用再謙讓了。”周瑜說道。孫策和喬瑩相互對望一眼,臉上均微微一紅,忙回避視線。“伯符,你我二人許久未見,未知兄武藝進展如何,不如稱今日切磋一番。”周瑜提議道。“正和吾意!”孫策欣然應允。喬倩聽言心中雀躍不已,難得可以見到曆史兩大名人的比試,怎不叫她激動。喚人取來兩柄木劍,兩人便到亭前空曠處開始了較量。先是孫策橫劍一揮,向周瑜襲來,周瑜用劍一挑,身形側閃開去。回首揮劍一劈,劈向孫策。這時琴音響起,二人均一頓,向亭中一望,原來是喬瑩看二人比劍,便以琴聲相合。二人繼續比試,劍影交錯,衣帶翻飛,那周瑜烏法被一發帶隨意一挽,本就有些灑脫姿態,這時發絲飛揚,白衣飄飄,更是顯得如嫡如仙,嘴角輕揚,雙目狹長,又透著些不羈。孫策劍走沉穩,劍舞生風,頗有些霸氣。漸漸的可看出周瑜已占上風,孫策應付已顯吃力,但他卻有些頑固,硬是撐了一炷香的功夫。“啊——”喬瑩驚呼,琴弦“噌——”一聲竟斷了。原來周瑜將劍擊在孫策手上,已將他的劍逼落。“愚兄敗了。”孫策看著被擊落的木劍,又望了望亭中正對著斷弦失神的喬瑩,有些失意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伯符何須喪氣。”周瑜笑道。“哈哈,公瑾說得對,大丈夫何須在意一時輸贏,今日比得痛快。”說著拉著周瑜的手便回到了亭中。“可惜了瑩兒姑娘的這柄好琴,即是為我二人斷的弦,請瑩兒姑娘借琴幾日,我必會將它修好。”孫策有些歉意的道。“何須勞煩公子,是瑩兒失禮了。”喬瑩說道。“瑩兒姑娘不答應,是心中惱了我二人麼?”孫策失望道。“公子說哪裏話,瑩兒是怕麻煩公子,既如此說,瑩兒便多謝公子了。”喬瑩說完輕輕一拜。“不敢。”過了幾日,孫策將琴讓鳳舞歸還,喬瑩試了試,果然和之前的音色無異,自是歡喜,卻發現琴盒之中夾有異物。喬瑩將之取出,是一錦書,打開來墨香撲鼻,上麵寫著:戊時,城東橋頭。她忙將錦書收攏,心頭怦怦直跳,俏臉通紅。晚膳過後,喬瑩計算著時辰,已接近戊時,心中猶豫不決。那錦書中的幾個字似有魔力般吸引著她,讓她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最後她終是抵不住那誘惑,避開眾人去往城東橋頭。城東橋頭,隻見一個人影對月而立,顯得俊雅清朗,時不時望向遠處,神色略顯焦慮。看到來人,不禁心頭狂喜,雙手竟有些微微發抖。“瑩兒姑娘——”他輕輕喚道,聲音也有些發顫,臉已紅透。“孫公子,”喬瑩輕喚一聲,也有些不知所措,紅臉問道“不知你約瑩兒來此所謂何事?”“我……我……”孫策緊張至極以至語不連貫,“父親派人來了書信,我明日便要離開此地。”喬瑩聽言心中竟一陣失落,道:“明日便要離開了麼?”孫策聽她言語中有不舍,不禁一陣狂喜,道:“我知道這樣約姑娘出來甚是不妥,但因時間緊促,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望瑩兒姑娘千萬不要以為在下是輕薄之人。”頓了一頓,孫策從懷中取出一物,接著說道“這是伴我十餘年的劍穗,是母親親手為我做的,我將它贈給姑娘。孫某這次離去不知何時才有機會到此地來,但請姑娘相信,最多五年,孫某必會來此處接姑娘。”喬瑩臉頰滾燙,望著孫策一臉真誠的模樣,低下頭來,將劍穗接過道:“我信公子!”孫策輕輕托住喬瑩的玉手,心跳得緒亂而甜蜜。第二日,孫策臨行前,鳳舞送來一錦囊,他打開一看,裏麵放有一縷青絲。他將錦囊小心翼翼收入懷中,坐上馬車離開了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