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東山有桃(1 / 2)

我站在東山之巔。綿延的黑青色山嶺上籠罩一層迷霧。霞光簇擁著一輪紅日,蔓延了整個天空。天地間顯得廣闊而又渺遠。遙遠的地方傳來悠悠鍾聲,驚起一群飛鳥。墨色的影子從紅日裏掠過,顯得古老而又神秘。

山腳下的人們已經開始跳水,霞光裏響起浣女柔柔的撥水聲。一座座山頭,呼應起種桃姑娘們清亮的歌聲,唱開了,一山又一山如火的桃花。城鎮裏,一家家店鋪推開了店門,古老的木門在晨光裏飄落一些微塵。街道上漸漸人流如織。

憶昔八百年前。

天下一場兵荒馬亂。司南帝司南子洛,攜其四將,桃家染雲,燕家華南,南宮家風染,許家以墨。征戰八年,問鼎天下,定都於南都,年號“司南”。而在開國大典之上,桃家染雲,於南都城樓上撫琴一曲,使百鳥相賀。曲終擲琴於城樓,笑曰:“天下本非我所欲爾,惟願河之東湄,遍染桃之血色。”遂舉家隱於東關以後,東山一帶,桃河東湄。司南帝念功績,又因染雲終日一席雪衣袖染桃花,故將東關更名為桃衣關,將占國土五分之一的東山一帶盡數予之。封染雲為雲王,賜國名“雲”。染雲力推,未果。五年後,司南帝又陸續將國土的南西北分別賜予許、南宮、燕三人,謂南晉、西夷、北燕,定都於晉城、西都,燕城。統稱“三平”,各占國土的七分之一餘,下的國土,則有曆代帝王直接管轄,稱“司南域”。

八年後,南都桃河西湄,又出現一個桃家,家主染雪,自稱乃桃家染雲之妹,無人可考真假。由於兩個桃家都依同一條河而生,故稱以染雲為家主的桃家為“東湄桃家”,京城的桃家為“西湄桃家”。而兩個桃家的迥然不同,連小小的孩子都知道:東湄有桃,其人少言,其桃如火;西湄有桃,其人之媚,其桃也粉。

又三年,司南帝立桃家染雪為後。

在桃家與四將的輔佐下,司南帝國日漸強盛。司南帝輕刑簡法修訂《司南律》。輕徭薄賦,曾一度取締徭役。他重視農業發展,曾親自主持編寫農書。同時他重視教育,大力培養人才,興辦太學。在他當政期間,出現了政治清明,社會安定的局麵,史稱“司南盛世”。

到了伊未年間,國君早逝。八歲的文已太子即位。各國皆有反心,躍躍欲試。登基大典舉行當日,眾王及世子皆會聚京城。大典將閉,文已帝君,派羽林軍包圍皇宮,扣下各國世子,以邀請各國世子前往太學學習為由,使之滯留京城為質。各國遂服。

可惜文已帝君雖智謀出眾,卻為人殘暴。他推行暴政,濫用民力,修建華麗的宮殿。乃至多次派人出海尋求長生不老之法,耗盡金銀。帝國在他的手裏迅速衰落。

又數百年,司南帝國逐漸衰敗。官吏貪汙成風,官官相護,政治集團腐敗;上層貴族奴役平民,使得社會階級矛盾不斷激化。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而四國卻逐漸強盛,各國君王躍躍欲試,招兵買馬,想要推翻這個王朝。

延景年,三月。此時正是景帝當政,這老皇帝老眼昏花,將朝中大權交到一幫奸臣手中。帝國的境況每況愈下。

我叫桃雲亭,是雲國的王儲。作為一代王儲,我卻從十一歲起,就很少待在王宮裏,我離開雲國四處遊蕩。可對雲國,我不陌生。雲國,由龐大的東山山脈,和附近的幾處平原構成。相較各國略微偏遠。可這裏的發展絕不落於人後,如今已有十九城,三十九縣,七十二鎮。受始祖染雲的影響,百姓皆喜白衣,而雲王及儲君需終日一襲白衣,袖染桃花。雲國城中,多植紅桃,其色如火。更甚有百姓以種桃為業。也因此得一稱號“桃國”雲王有遺訓:

“桃家世代帝輔則帝者而助之,不可爭天下。”

於是作為一國,我們隱於世外,又洞悉世情,引得無數失意於官場的文人慕名而來,又名“文州”。更誇張有得桃女,定天下一說。

我也曾去過北燕,這個國家有莽莽戈壁,又有無際草原。相當豐富的自然條件使這個國家即使地處偏遠卻富得流油。有首詞這樣唱:

“憶北燕,最憶其夜景,燈火闌珊幻夢中,酒醉未醒何處去?倚闌幹笑春風。憶北燕,再是憶燕宮,飛簷映眼前過,宮牆紅,誰人血?寒鴉過,暮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