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年正月元宵節剛過,大雪初霽的百年古都晏城遠遠望去一片火紅,近看確實家家戶戶門前瓦上,都掛上了大紅的絲綢,百姓臉上掛著熱切的笑容夾雜著激動,在這些淳樸的臉上更見真誠。
過了十五就是十六了,十五的夜裏卻不似往年熱鬧,全城百姓用過晚飯早早的歇下了,竟像約好了一般。
古城正東依山傍水的城郭外圍,一個簡單的院子裏的油燈卻跳躍著。與城外濃厚的氣氛很是不同。這裏安寧靜謐若是你細細留心就會發現這空氣裏有似有似無的檀香飄動,人心更是安靜了。
看來這是一座大戶人家的府邸不會錯了,也可能是他們在郊外的莊園。就在府邸的深處有房內的光線更亮些,房內有人影確實沒有動作。
房內的人良久才發出一聲歎息,對著門外道,“去吧,把大小姐請來。”
這是才發現原來門外竟立著一個童子,他站在背陰處跟地上的陰影融為一體,不細看竟也不易發現。他梳倆小丸子髻,正站在那裏打著盹,聽到人聲一個機靈,得了令拔腿就往外跑。
不一會兒,輕盈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響起,伴隨著清淨的月光,雙髻童子簇擁著一個女子踏月而來。
就著月光看來,女子的身形頗為高挑,可能是夜間怕著了夜露惹了寒氣,身上披著兜頭披風,聘聘婷婷而來,瞧不見容貌幾許,單看這蓮步輕移,通身氣派也足見風流。
女子並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在門外站定,理了披風,才開口道,“父親,有事喚兒嗎?”聲音清脆,如三月翠鶯,比那黃鸝又要婉轉二分。
隔著門屋內隻傳出沉穩的男聲,“進來吧。”
女子不再言語,素手推門而入。跟在身後的童子快步跟進將門掩上,又接過女子脫下的披風掛起,垂手退到一側,等待吩咐。
屋中的豆大的油燈亮著,光線柔和,這才能將女子的容貌窺視一二。隻見女子的發飾與尋常的閨閣小姐無甚特別,梳的同樣是當下流行的靈蛇髻,衣款也很是普通,可偏偏生出一股別樣的風流。
女子眉目明媚傳神,卻是女子少見的遠山黛,桃花眼,臉並不是尖尖的瓜子臉略圓,瓊鼻下一張櫻桃小嘴,嘴角上翹,給人時時帶笑之感。正是俗話說的,嬌而不媚,媚而不俗。
且再看屋中的男子,著一身青灰色道袍,一頭銀白頭發,用一支碧玉簪子全數攏在頭頂,卻做道士打扮,背對著兩人微微低著頭,似是正在思索什麼重要的事兒。
兩人進屋後顯然對此也無習以為常,都靜等著男子發話。
“清風,你且上前來,與為父觀觀著卦象。”男子就久不得解,終是轉過身來喚自己的女兒。
他一轉身這才看清他的容貌,國字方臉,眉發皆白,皮相保養的卻又是極好,給人正是鶴發童顏之感。
被喚作清風的女子飛快的掃了一眼自己的父親,見他如此,似是又年輕了幾許。一愣即大喜,連聲賀道,“父親大喜,父親大人道行又是精進了。”
這白發老道臉上卻不見喜色,頷首算是讚同了清風的話,清風也不欲在這上麵糾纏,身形輕挪,落白發老道半步立定,拿眼仔細斟酌著眼前的卦象,嘴裏卻也不得閑,“這世間怎能有父親解不開的卦象,再者女兒的未末之能全賴父親教導一二,實不敢在父親麵前托大。”女子麵容本就宜嗔宜喜,聲音又是婉轉悅耳,若不是她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裏,倒也是一副父女合樂圖。
白發老道聞言麵上無半分活動,嘴裏的話也很是溫情,隻道,“不過讓你看看,解不出也沒什麼,你且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