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見自己的老道父親如是說,倒是低頭仔細研究起卦象來。一柱香時間過後,白發老道與童子仿佛一動都沒動過一般。再看清風,她的臉色全然沒有了進來時的少女紅潤,血色盡失,幾根頭發沾在蒼白的額前,身子晃動幾下,猛的轉身把眼睛從卦象上移開,身形大震,往後飛快的倒退幾步,若不是童子眼明手快的扶住怕是要一屁股座到地上。
童子將清風扶到椅子上坐下,白發老道揮揮手,片刻童子退下。
女兒繞是這樣,這白發老道的麵皮也不見動作絲毫,仍不離八卦陰陽。
退下的童子很快又返回到屋內,手裏多出了一盞茶。
清風就著童子手裏的茶,一口氣吃了個幹淨,這才緩過勁兒來,雙腿實在無力,也不再敢觀那卦象,嘴裏念道,“女兒實在無能,不能為父親解憂。”
這白發老道並不勸慰,直言道,“我兒胸有經緯,卻也是好強之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卻是愚昧。”
清風聞言渾身一顫,美目盯著自己的手指,低首將臉躲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
白發老道本就長相威嚴,從也不對清風說過重話,這幾句話對清風不可謂不重。過了良久,終是歎息一聲,“也罷,本我爺倆的父女情分就淺薄,我今日之言隻不過要我兒不要太過執著。憑我兒之才,何必窩在彈丸之地讓自己泥足深陷。隻你放下執念,天大地大沒有我兒不能暢遊的地方。不如就隨為父四海為家,看山攬海,一世愜意如何?”
女子隱在暗處的眼簾動了兩下,依舊低著頭,沒有回答白發老道的問話。
白發老道也知這個女兒生性執拗,但心裏不願她走進死路,忍不住想總想勸她一勸。“剛才讓你觀的卦象想必你心裏也探知一二,這正是是為父為你卜的最後一卦,以你學了為父七八分的手段也被絆住神思,你定也知道你要走的路定也凶險萬分。看似條條大路確實條條死路,即使萬幸你走贏了,代價之大一個輸贏也不抵萬分之一。你可知道?”
清風聽到這裏猛然抬起頭來看著占卜的龜殼,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又頹廢的低下頭去,終是沒說出一句。
白頭老道像是背後長眼一樣,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鬆動,流露出複雜的的神情:擔憂、惋惜、甚至有了一絲不舍,又等到一切恢複風平浪靜。
“你我父女情分雖淺,總有辦法折換些來,你隨為父浪跡天涯,快意人生也不至。”白頭老道又勸道。
大約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也不見清風回答,白頭老道知是她主意定難改過,似悲似感,“罷了罷了,隻是你記得這是你選的路就罷了。我們父女到底緣淺。你去吧。”
清風猛的抬起頭,一瞬不瞬的望著白頭老道,童子不知又從那裏站出來,將她從座位上扶起,清風磕磕絆絆的走到天井,正對房門揮開童子的攙扶對著門內的白發老道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道,“女兒不孝,不能長伴身邊,女兒也知自己福薄,不能再做父親的女兒。女兒再不孝也萬不能讓父親折壽,換女兒的命數。”字字含淚,聞著傷心。她匍匐在地上,見父親如此知他心意已決,不必再糾纏。
再也不用童子攙扶,一路顫顫巍巍的走出院子。單薄的背影因著抽噎顫抖不止。屋裏的老道士立於窗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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