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仲對她豪放的作風稍顯不適,略避讓,錯過她故意揚起的胸脯,含糊道,“像,倒是像。”,又道“你這人好沒意思,多少人一擲千金可不就是為了一睹花—魁。你這偷梁換柱還真不地道。”
柳如煙聽伯仲如此,臉上譏誚道,“哼,一個個蠢的要命。我與師師姐半點也不相像,不過是蒙個麵紗。還口口生生的喊非姐姐不娶。連人都認不明白。娶回家還不是三兩天的新鮮”啐了一口,獨自背過身去也不知道在生誰的氣。
伯仲啞然,還真是孩子脾氣。他不得不暗自欽佩奴娘,在風塵中能撫養出這樣的人物。對,還真是人物。
伯仲有些難為,雖然自己兄弟眾多,但是沒有哪一個敢跟自己耍性子的。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亭廊中安靜下來,伴著風吹過假山時的嗚咽聲略顯冷清。
半天伯仲瞥了一眼黑影中的柳如煙,不見她有半點活動的意思,吞吞吐吐的道,“你想要去哪裏?”
被她一提醒,柳如煙大叫一聲,“呀,我們站在這裏幹什麼。快點!不然就遲了。我的酒品可不好。”說完也不管伯仲願意不願意,扯過伯仲的衣袖風風火火的往前行,像是忘了剛才的不悅。
伯仲不作掙脫,任由她扯著他的衣袖往前奔跑。
倆人在長廊中有七拐八拐的走了一炷香的時辰,漸漸有樂聲與歡笑聲傳來。
倆人不由腳步加快,轉過一座假山,入眼的確是一片竹林。歡笑聲便是從那裏傳來。
柳如煙跟伯仲一繞過竹林,進入大家的視線。就有一人從點燃的篝火旁站起,手裏端著大海碗,酸溜溜的道,“難怪如煙妹妹來的這樣晚。怕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偏我們幾個還巴心巴肝的盼著,看來今晚是不醉不歸嘍。”佯裝歎息的端起大海碗仰頭狂飲,酒水沾滿前襟,他隻不甚在意的抹了抹嘴上的酒沫子。眾人叫好。
柳如煙笑嘻嘻的,見慣了這種場麵,把伯仲往一拉,火辣辣的罵道,“朱三兒,你想自己喝酒,就一邊兒待著,何苦的還這樣動心思編排我。還有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今天晚上喝不完酒,誰也別想走,可別跟我裝慫。”一氣罵完,劈手奪過身邊一個男人的海碗一仰頭,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那朱三兒幾人被柳如煙這樣奚落,臉上也不惱,沒臉沒皮的起哄道,“喲,如煙妹妹這是想惹咱們心疼。你帶來的心肝肉兒一聲不吭,才像個銀樣蠟槍頭。”一語下去,眾人起哄。
此時,伯仲恰好從柳如煙的身後轉出來,對眾人一拱手便道,“在下伯仲,姍姍來遲,實在抱歉,理應給大家賠不是。先幹三杯。”拿過柳如煙手裏的海碗,招呼侍女立即填滿,嘩嘩嘩,眉頭不皺三碗下肚。
眾人屏息見他連喝三碗,立即爆發出一陣喝彩聲,那朱三兒也是個爽快人,一見他如此痛快,又是叫好,又是豎大拇指。立即將人從柳如煙身邊拉走,嘴裏還嘟囔道,“這樣的人才,就應該和咱們坐在一起。不然誰能配的起,如煙妹妹你說是不是?”
又對伯仲道,“咱們這裏可都是粗人,你也別在下在上的。諢名朱三兒,大家一起就圖個自在。”
柳如煙對她扮鬼臉臊他,這朱三兒鬼精,定是把伯仲抓去給他灌酒。
柳如煙看一眼被朱三兒拉著的伯仲,酒喝的急了,在篝火的映襯下,臉色有些微紅,黑夜裏並不明顯。心裏美滋滋的,可不是自己慧眼識珠。朱三兒這般與伯仲攀談,這說此人不差。
等坐下伯仲以便應付眾人,慢慢打量起來。這位置大約在盡歡樓的後花園,三十多人的篝火聚會,眾人成色不一。看樣子有富家子弟也有寒門學士,在此處倒不見有等級差別,你我把酒言歡,英雄不問出處。遠處篝火上的肉被烤地滋啦啦作響,孜然的香味配上酒香彌漫在整個空間裏,讓人食指大動。
柳如煙像隻花蝴蝶在花叢中翩飛一樣,男男女女她都能應對自如,不時對伯仲舉杯示意,顯然對他這位新的客人十分上心。
酒過三巡,氣氛像火焰炙熱起來。眾人都覺隻喝酒太過寡淡。有人提議,今日就比試吟詩作對。
朱三兒端著海碗站起身來第一個擊掌言妙。他高聲道,“今日我們就鼓搗點文雅的,就擊鼓傳酒作詩。答不上來又或文不對題的要罰酒一碗。大夥兒,可有異議?”
眾人齊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