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還是頗為寒冷,空中以見有流霜飛舞,似乎每一片霜花掉落地麵的聲音,都靜的能聽見。
如此寂靜。
“哈哈哈……不愧是程府的少主,這樣都能識出在下,幸會幸會!”一串邪魅的笑聲,敲破了霜夜的清冷。
隻見墨綠色的湖水瞬時變為瑩瑩的緋色,似溢出的血一般,腥甜刺目。水光交際處一隻八角騰龍玄玉盤徐徐升起,色做金黃,在月光下流動著清光銳氣萬千,盤央緋紅,不知何種金石鑄成,居然如同水晶般剔透,上麵有深密的紅色條紋如水般綿延不絕。如燭火搖曳的月光中,忽明忽暗,玉盤下方三丈處驀然騰起一隻清白瘦削的手,屏息間,有輕微的水珠滴落之聲,似伶人的輕吟淺唱……接著是帶著半葉風虐穀殺手才特有的白玉麵具的臉,漆黑如墨的長發,闊浩如雲的玄袍被風吹得獵獵飛揚!,直至升到半空,才方見其足下有內力幻化成的烈焰,灼灼燃燒,有說不出的詭異。巨大的、滾圓的、妖異的月亮靜靜照在他身後,他仿佛就是從圓月中出現!
泱靈兒躍起身來,隱約有不祥的預感:風虐穀的第一殺手,五年前名威江湖,素來都是殺人如麻,雷厲風行,但也很少行走於江湖之中,傳說曾有莽撞的武林高手闖入風虐穀,公然挑釁風辰公子,卻最終落了個靈魂盡收於玄玉盤中,永世不得超生的結局。而現在這第一殺手竟親自出馬,看來是凶多吉少啊!少女顫了顫,不禁瞥了一眼程墨寒,他卻依然寂冷如冰,隻是眼底多了一絲濃重的殺意。
危險的氣息在蔓延,他還是這樣神色愀然,冷漠地如同一柄利劍。
“啊——”密密麻麻的鬼母草從水底纏了上來,窸窸窣窣,翻滾扭動,如同一股綠色的波浪一般,發出一陣陣腥臭的味道,攀爬之間就重重疊疊的圍住了船樓。
鬼母草似收到某種命令一般有組織地一圈圈靠近,在柔和的月光下竟愉悅的低吼,似噬血前的無比興奮……
冥辰嘴角浮現一絲邪媚的冷笑,麵具後白玉般的臉霎時妖嬈如魅。
“墨寒哥哥——”泱靈兒悄然抵住程墨寒的後背,側首輕喚,掌中的銀色暗器蓄勢待發。
感覺到身後的少女難以可控製的慌亂,而且……不知為何,這個人的背影,居然有一種讓他莫名安心的熟稔在。
程墨寒緋色的眸中滑過一絲堅定的光亮……
不該……讓她卷入這場恩怨中!
“墨寒哥哥,我設法拖住這些惡心的家夥,你去應付那邪魅,隻要搗去那玄玉盤,他必……喂——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程墨寒陡然伏地一掌,雄厚的掌風反折之際便托起了泱靈兒,直至將其送至船頂,強烈的風渦震碎了一地的瓦當。
“喂——沒義氣。”泱靈兒含怒斥責,順勢便要躍下身來。
“呆著別動!”程墨寒瞳孔微縮,渾身散發出淩厲的殺氣。
風虐穀的百般阻撓與追殺,似在掩蓋什麼驚天秘密,仿佛稍稍逾越一步便會遭受滅頂,魂飛魄散……泱泓的歸來就要揭開一切真相,卻屢陷險境之中,這……到底有何緣由?落叔叔……我一定要找到你!
見程墨寒眸中的色彩極具複雜地翻滾變換著,直到發出駭人的猩紅的光芒,仿佛修羅在世的陰森可怖。泱靈兒怔了怔,愣在了原地。
慘淡的月光下,映著船樓中明滅不定的燈光。
“嗆”地一聲,拇指輕輕彈在劍柄上,長劍有靈氣般從吞口中跳出,在空中一個轉折,分毫不差的落入程墨寒的手中。他轉過手腕,劍尖指地,那一柄劍,在他的手中流轉出流光萬千。
“風辰公子,多有得罪。”隨著說話聲,他手中長劍已被劍氣激得嗡嗡作鳴,仿佛隻要長劍劃過之處,定有血滴濺出,殺氣升騰。
墨月劍如同流星,瞬忽來去,空靈不可方物,沒有刹那的停頓,回劍急斬,悶悶的幾聲響,一片蒼綠的斷葉飛了出去,黑血如同噴泉般射出,那樣咫尺的距離,甚至還聞到了死亡的腥臭。
冥辰擊掌:“碎心墨月,天下無雙,今日一見,的確非同凡響。但是——斬死我的鬼母,便是罪不可恕!”陡然尖利的一聲喝,冥辰眼底盡綻陰毒的光。
“撲呲呲——”千萬條鬼母草霎時從水中躍出,擎住船板,攀上船樓,血腥的臭味不斷湧來,參差的遊動聲詭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