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冷的可怕。寒風呼呼的吹著,即使穿著很厚的棉襖,還是感覺北風像個刀子似的猛朝臉上刮。
放眼四周,全是一片荒枯,鳥獸全無蹤影,耳邊除了風聲再無其它。眼前會動的,也隻有一道穿著厚衣服略顯臃腫的矮小身影走在空無一人的小路上。
宋花朵被自家爹爹無情的從溫暖的被窩中給踹了起來,揉著眼睛,眯著眼不情願的提著髒衣服出來。雖然今天天氣還算好,日頭高掛,可這寒風刮的太猛,刺骨的冷風滋滋從領口灌了進去,她不禁冷的打了個寒顫,一手提著竹籃,另一手又捂了捂領口的衣服,心裏怨恨起討厭的爹爹來。
特別是爹爹那句怒吼,
“你這麼懶,怎麼嫁得出去!”想著,她不情願的嘟起嘴來。嫁不出去更好,誰說她要嫁人了!
她一邊在心裏數落著嫁人有多麼不好,一邊朝小河邊走去。
即使這個冬天冷的流道鼻涕也能結成冰,不過因為河水是流動的,河麵的水仍像平常那樣嘩嘩的流著。水清澈見底,可以清晰的看到河底的石子和沙。
宋花朵把籃子扔在一邊,納納的看著河水,站在那兒半天沒動,臉上還有懼怕的神情。這麼冷的鬼天氣,還要把手伸進冰冷的水裏洗衣服,這簡直是慘無人道的折磨。所以她說一個冬天最好隻洗一次澡,隻換一次衣服,偏偏她那個爹平日做什麼都不修邊幅,在換衣服洗澡這方麵比誰都勤,連帶的她也不能偷懶。
她望著緩緩流動的河水,蹙著眉暗自哀歎自己命不夠好。假如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多好啊,根本用不著這麼冷的天出來洗衣服。也用不著天天忙著打豬草喂豬,更不用麵對永遠也做完的家務。
正這麼感歎時,旁邊有了動靜,有人跟她打招呼。
“花朵,你也來洗衣服啊!”她扭頭望去,隻見村裏的新媳婦蓮花也出來洗衣服。蓮花長的眉清目秀,也村裏出了名的好姑娘。隻見她微笑著俐落的放好衣服蹲下身坐在石頭上,把衣服浸濕開始洗了起來。
她一麵搓洗著衣物,臉上也一直是微笑的神情,看不出半點厭煩,可宋花朵看到她身邊堆的跟小山似的衣服,就感覺頭皮發麻,忍不住出聲問,
“蓮花,你家怎麼這麼多髒衣服啊!”
蓮花垂著頭認真的洗著衣服,笑著說,
“全家人的都在這裏啊,我公公婆婆的,相公的,還有我和靈兒的,也沒多少!”蓮花口中的靈兒,是她相公的妹妹。
這麼一大堆還不少?至少得洗上一個時辰吧。所以說,嫁人有什麼好。現在她隻洗爹爹和她的衣服都嫌多,將來真嫁了人卻要像蓮花這樣洗一大家子的衣服,當然做一大家子的飯菜那自是不必提了。
總之,嫁人不是件幸福的事。
“冷吧?”一道猛烈寒風刮來,宋花朵望著勤勞的蓮花哆嗦了一下身子顫抖問。
蓮花在水裏擺著衣服,笑著說,
“不冷,河水是暖的,不信你摸摸看!”
“嘖,不冷你的手能一會兒就凍的通紅嗎?”宋花朵不信的說著蹲下身,當把手浸到河水裏時,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冰冷。
好吧,她開始洗衣服了,邊洗邊和蓮花聊起家常來。
“蓮花姐,你天天洗這麼多洗服不煩嗎?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蓮花笑著答,
“這哪裏算多啊,一會兒都洗好了。再說平時我婆婆也幫忙洗的,隻是今天身體不適,天又特別冷,所以我才來洗的!”
宋花朵一邊隨便搓洗著衣物,拿到水中擺擺算是幹淨了。一邊暗自小聲低喃,
“那我將來嫁人要是遇到一個天天裝病的婆婆,豈不是天天都要洗這麼多衣服!”
蓮花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著宋花朵嬌嫩的麵郟,忍不住笑問,
“花朵,你腦子裏怎麼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孝順父母,本來就是我們做兒媳婦的職責啊,就算婆婆不幫忙,我們也不能說什麼的,這是我們本來就應該做的事!”
宋花朵聽到這話小嘴忍不住的嘟的更高了,心裏的抱怨自是不必細說,總之就是嫁人不好。蓮花無意間看到她可愛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
“花朵,你也有十八了吧,你姐姐雲朵都嫁人兩年了,你想不想嫁人呢,我有一個弟弟,人長的俊俏不說……”
宋花朵不待蓮花說完,招呼也不打一聲提著竹籃就逃跑了。等蓮花說完,半天沒聽到響應,奇怪的抬頭望去,旁邊已沒了身影,扭頭朝後麵四周看去,哪裏有宋花朵的身影呢。
蓮花奇怪的皺起眉,奇怪,剛剛還在的啊,怎麼一下子跑這麼快?
宋花朵仿佛身後被狗追,一路提著竹籃沒有形象的小跑回家。宋父在院子裏一看到閨女匆忙莽撞的模樣,又忍不住斥責一番。
“你就不能有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走路慢一點,身體直一點兒?”
宋花朵沒好氣的白一眼宋父說,
“有大家閨秀還在這麼冷的天出去洗衣服嗎?”
“唉,你,你這麼懶怎麼嫁得出去?”宋父深深蹙眉,又擔心起來。他膝下就一對雙胞胎女兒,姐姐雲朵自幼乖巧聽話懂事,十五歲就有人上門說親,十六歲便出嫁。妹妹花朵呢,自小頑劣,如今到了十八歲,還沒人上門提親,宋父急的頭發都白了。這才天天操心著管起女兒了,前些年對女兒都是放養型的,根本沒管過,才造成如今她這麼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