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3)

那個車把式也算得上是老江湖的了,一看這兩個女孩子便知道不簡單,不敢多問,隻做他份內的工作。

他也知道這個錢未必好賺,但也知道若是不賺說不定會惹怒這兩個女孩子,將馬車也拆掉。

唐寧在街上將那個大漢一下子擲到瓦麵上的時候他正好在旁。而他又有一個頗重的負擔。

養一個家自古以來都不大容易,天生的有錢人當然是例外,一個有家的男人大都會希望家人能夠溫飽,絕不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所以錢到手,將錢交給了家人,他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趕車子上路,趕車的技術也發揮至盡。

路幸好都算平坦,馬車很鎮定。貝貝也實在太疲倦,很快便在車廂內入睡。

看看一個這樣沒有機心的女孩子,唐寧能不感慨?

薩高終於將雲飛揚帶到那個祭壇的密室,一路上雲飛揚都是那麼的服從,可是仍然在進入這個密室之後,薩高才真正放下心來。

一次的失敗對他來說已經太多。

孟都一直在密室內療傷,到現在真氣仍然接續不上,雖則能夠行動,那種虛弱的感覺卻是尖針一樣不住的紮進他心裏。

他已經發覺他衰弱到連一個普通人也不如,也終於懷疑到薩高所說的完全是安慰他的話,事實他已經散功,不再是什麼武林高手。

薩高對他的關懷他卻是絕對相信,也絕對相信薩高在全力為他找尋補救的方法。

關鍵也顯然在雲飛揚身上,所以看見薩高將雲飛揚帶回來,孟都立時又充滿希望。

對蠱術他懂得雖然比貝貝多,卻還是不如薩高,但看中蠱的人的反應他還是知道情形如何,他看出雲飛揚已完全受控製,絕不會違抗薩高的命令,薩高隨時可以將他的內力輸進自己體內。

雲飛揚內力深厚,所練的又是同一類的內功,那若是完全輸進自己體內,應該就更加有效。想到逆些,孟都不由麵露笑容。

薩高的麵上也同時露出笑容,他實在擔心孟都始終會發現真相,做出什麼傻事,看見孟都安然在密室內,才放下心頭大石。

他口中隨即發出一陣咒詛聲,大群人麵蛛應聲四方八麵爬出來,爬向雲飛揚,爬到雲飛揚身上。

好象他這樣小心的人到底不多,那些人麵蛛絕無疑問是另一重保險。

雲飛揚毫無反應,任由那些人麵蛛爬滿了一身,迅速變成了一個怪物。

那些人麵蛛一隻接一隻,隨即一動也不一動,靜靜的伏在雲飛揚身上。

孟都看得清楚,欣然道:“姓雲的,這一次看你還能夠威風到那兒去。”

薩高英應:“他是絕不會回答你的,現在他與一個死人並沒有多大分別。”

孟都接問:“他一身內力真氣是否還存在?”

“要是不存在,我也不用這麼辛苦將他驅回來。”

“辛苦師父你老人家了。”

“其實也不太辛苦,隻是怕夜長夢多,橫生枝節,不得不日以繼夜盡快趕回來。”

“那條壘母已在他體內?”

“否則以他內力的深厚,要控製他又談何容易。”薩高漫不經意的把手一揮,雲飛揚同時移動腳步走到孟都麵前。

孟都不由一句:“師父的壘術簡直登峰造極,出神入化了。”

薩高笑笑道:“若是如此又怎會這樣麻煩?這一次若非貝貝,那條蠱母根本近不了雲飛揚的身子。”

孟都“哦”一聲。“貝貝現在大概已明白到底是什麼一回事的了。”

“所以她沒有回來,這件事令她很反感,可惜不得不這樣做。”

孟都搖頭道:“女孩子知道什麼,她隻是喜歡雲飛揚。不想雲飛揚被傷害才會這樣子,過些時候忘了,還是會回來的。”

薩高苦笑道:“看來你還不大了解她,這一次我看她是非常認真。”

孟都沉吟道:“那也沒辦法,我們總不能將雲飛揚放走。”

薩高道:“也放不走了。”

孟都心頭一動。“是不是那條蠱母……”

“你很聰明。”薩高顯然非常欣慰。“貝貝若是有你的一半這種聰明,不會答應做這件事。”

孟都有些憂慮的。“那麼雲飛揚將內力真氣輸出,會不會觸怒那條蠱母?”

薩高道:“應該不會的,若是我的推測沒有錯誤,那條蠱母之所以不肯出來,隻不過第一次進入人體內,發覺留在人體內比留在玉盒內舒適。”

“應該是舒適得多,隻不知內力真氣的消耗對體內有什麼影響,會不會因而由舒適變成不舒適。”

“一般的蠱對於真氣內力的流動都沒有反應,至於那條蠱母如何,目前雖然不能夠肯定,隻要抽取的時候小心,就是有變化也可以及時製止。”

“要師父勞神了。”

薩高歎道:“你已是師父唯一的希望。”

“弟子就是拚了命也不會令師父失望。”

薩高大搖其頭。“相反,師父要你無論什麼時候都必須珍惜性命,那若是拚掉,便真的沒有希望的了。”

孟都垂下頭,薩高接道:“你資質超越一般人,是罕有的武學奇才,千萬則要低估自己,輕易與別人拚命。”

孟都道:“弟子不是敗在雲飛揚手下。”

“那隻是他出道比你早,經驗等等都比你豐富,而你雖然敗在他手下,所差無幾,假以時日,要超越他又是何等簡單的一件事。”薩高接一笑。“何況從今日開始天下已再沒有雲飛揚這個人,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高手來跟你爭高下。”

孟都終於又露出興奮之色,轉問:“師父準備怎樣解決這個雲飛揚?”

薩高微笑道:“先抽幹他體內的真氣內力,再將他藏在秘密的地方,然後看能否令那條蠱母轉移在他體內寄居的位置,讓他恢複記憶,看能否將他練天蠶功的方式套問出來。”

孟都道:“弟子卻以為應該將他殺掉,以絕後患。”

薩高道:“你擔心他的功力複原?”

孟都道:“不難有這種可能。”

薩高搖頭道:“他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從他的行事作風,也不難看出他絕不會用移花接木這種方式恢複功力。我們也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再說在他體內那條蠱母也是一個障礙。”

孟都突然省起了什麼的,有些歉意地道:“弟子還是記著敗在他手下的恥辱,隻想著報複,完全疏忽了那條蠱母的存在以及對師父的影響。”

薩高打了一個“哈哈”,道:“你將他辛苦練來的天蠶功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已是對他最大的報複,讓他恢複記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心中的難受可想得知,殺掉他或者就讓他停留在白癡的狀態,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仁慈。”

孟都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一聽不由鼓掌大笑。“師父這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的而且確,殺掉他未免對他太仁慈了,也太沒有意思了。”

薩高笑接道:“你也無妨讓他知道你是利用他的天蠶功力更進一步,在中原武林稱雄爭霸,甚至第一個目標就是選擇武當派──”“好主意!”孟都眉飛色舞。

薩高的確沒有選擇錯傳授對象,孟都天生有一份魔性,惟恐天下不亂。

“再說──”薩高隨又道:“武當派擷取精華而創出天蠶功,反客為主,其中當然有值得我們借鏡的地方,若是因而再有所突破,不是更好?”

孟都頷首道:“弟子已明白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絕不會自滿,一定會勤加磨練,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薩高大為欣賞的道:“這是學武人應有的態度,固步自鋒,最要不得。”

他的話絕無疑問很有道理,隻是他所用的手段未免太卑鄙。

正邪的分別,也就在這裏。

孟都目光又回到雲飛揚麵上,帶笑道:“我雖然放在你手下,身受重傷,其實還該多謝你,有過這種教訓,以後無論那一方麵,我都會謹慎小心的。”

雲飛揚當然不曾回答他,孟都也沒有再說下去,接向薩高道:“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也得替妹妹設想。”

薩高突然有些感慨的一聲歎息。“天下之大,能夠認識已經是莫大緣份,何況是骨肉之親,萬不得已,也切莫相殘。”

“弟子明白。”孟都點頭。

薩高又一聲歎息。“這種道理你總會明白的,也就是所謂天性。”

“師父好象有很大感觸?”孟都試探著問這一句。

薩高沒有回答,移步走向那邊高台,孟都多少也知道這個師父的脾性,不肯立即回答是必然有難言之隱,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沒有追問下去。

高台上前後左右都嵌著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怪鼓,薩高當中坐下,嘟喃道:“雲飛揚若是能夠回複本性,縱然武功失去,貝貝也應該心滿意足的了。”

孟都道:“弟子會讓他們快快樂樂的在一起。”

薩高道:“雲飛揚是不會怎樣快樂的了,但我們也不能兼顧這許多。”

孟都道:“隻要貝貝高興,其它的也就罷了。”

薩高點點頭。“由現在開始,你得小心了,一定要專心一意,雲飛揚的真氣力與之前你吸收的應該有分別,也強勁得多,一個處理不好,前功盡廢,於你固然有影響師父也難免一劫。”

孟都沉聲道:“弟子明白師父的一番苦心。”隨即深吸一口氣、凝神靜心,待薩高施術。

薩高等他完全準備好才擊動麵前的一麵鼓,一輪急擊之後旁及其它的大小怪鼓,揚手同時,他身上掛的鈴子亦響起來,由慢而快,組成一首怪異的樂章。

那些人麵蛛應聲爬動,一隻接一隻爬離雲飛揚的身子,每一隻都曳著一條發亮的蛛絲。

薩高的眼蓋隨即徐徐垂下。

他完全不用擔心那些人麵蛛的行動,隻擔心那蠱母的反應,那隻蠱母也就是他的靈母,與他心靈相通,他也隻有用心眼才能夠看清楚那條蠱母的反應。

他也絕無疑問清楚那些怪鼓的位置,出手每一下都正擊在鼓麵上!無一落空。

雲飛揚仍無反應,彷佛一些感受也沒有,這若非他的神經已經完全麻木便是那隻蠱母非獨完全控製他的神經而且已同意薩高的行動。

薩高的反應顯然就是這樣,眼蓋雖然還是低垂,嘴角已有笑意顯露,他擊鼓的動作也因而變得輕快,完全是如釋重負,放下了心頭大石。

與鼓聲輕快同時,那些人麵蛛的行動亦變得輕快靈巧起來,曳著的蛛絲亦彷佛因而更加晶瑩。

孟都當然亦感覺到鼓聲的變化,神態卻沒有顯著變化,若是連這一點自製也沒有,那還稱得上高手?

咒詛也似的聲音也就在這時侯響起來,沒有了那份心頭負擔,薩高便可以全力施為。

那些人麵蛛在咒詛聲中一隻接一隻彈高,不偏不倚,都落在孟都的身上,每一隻都顯得混身都是勁,這種勁也許就來自雲飛揚體內。

孟都與雲飛揚之間也就以這種蛛絲連結起來,那些人麵蛛同時在孟都身上不住的爬行。

曳著的蛛絲很快便纏滿了孟都的身子。

孟都非獨沒有不妥的表示,相反更顯得穩定,就像已變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像。

薩高這時侯才開口:“那隻蠱母已然支配雲飛揚內力真氣輸出,你盡管吸收,但是千萬要小心,一點點的來,一下子太多你內傷的身子未必能夠完全消化。”

孟都微一頷首,薩高接道:“師父幫助你隻能夠做到這個階段,雲飛揚的真氣內力輸進你體內以後一切變化,看你的造化了。”

他擊鼓的動作同時變得輕柔,每一下鼓聲都餘音嫋嫋,聽來令人覺得非常舒服、那些人麵蛛在這種鼓聲中也變得沒有這麼活躍,但看來更加靈巧,將蛛絲織纏孟都的整個身子,然後淩空飄蕩回雲飛揚的身上,再在雲飛揚身上將蛛絲織纏起來。

雲飛揚體內的真氣內力也就經由這些蛛絲輸進孟都體內。

散功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對一個完全沒有思想的人來說卻是什麼感覺也沒有。

雲飛揚現在甚至連白癡也不如。

白癡不錯反應遲鈍,思想幼稚,但仍然有思想感受,多少也有一些反應。

唐寧貝貝在第二天傍晚才來到祭壇附近,她們來得也不算太遲,隻遲了約莫十個時辰。

她們都沒有遲的感覺,就連貝貝也以為薩高孟都也需要一番準備工作才能夠進行移花接木的技倆,想不到薩高在有這個念頭同時便已經準備好一切,隨時都可以采取行動。

薩高的甚至連休息也不稍作休息,夤夜要抽取雲飛揚的真氣內力,當然更就在她們意料之外。

她們到底還年輕,也未嚐經驗過大失敗,又怎會了解之前薩高對孟都的期望,孟都那一敗對薩高的打擊,否則應該知道這一次薩高必定會非常小心,不容再出錯,而時間往往就是出錯的最主要原因。

但即使知道薩高已開始行動,隻要還有一線生機,她們也不會放棄的。

路上大部份時間她們都是在馬車內,雖然睡得不會太舒服,總算有充份的休息。

她們也考慮到說不定再用得著那輛馬車,所以吩附車把式在附近等候,唐寧也有絕對的信心在一夜之內將事情解決,將雲飛揚救出。

貝貝熟悉祭壇的情形,又懂得應付蠱物,薩高孟都負傷之身,應該就不是她們的對手。

唯一可慮的是雲飛揚受薩高蠱母控製,薩高若是因而能夠控製雲飛揚的思想行動,要雲飛揚來對付她們。

“所以我們無論如何得先製服雲飛揚。”唐寧決定這樣做的時候與貝貝正在一座高山斷崖上的一堆亂石中。

祭壇就在斷崖下不遠,居高臨下,很容易看清楚祭壇附近的情形。

“應該這樣的。”貝貝當然是完全同意。“雲大哥思想行動若是受蠱母支配,比正常。情形應該遲鈍很多,要製服他相信不會太困難。”

Tip:无需注册登录,“足迹” 会自动保存您的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