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世紀,北京。
若嵐聽到了儀器發出的轟鳴聲,空氣中有讓人反胃的消毒水的味道。
“安琪,你醒醒,快醒醒。”有人在晃她的身子,把她晃的暈頭轉向。
“分明已經有了生命信號,她怎麼就是醒不過來?”
若嵐睡的迷迷糊糊,隻聽見有人在她的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話,很是著急。
若嵐的頭昏昏沉沉,勉強睜開眼皮。
有人驚呼。
“你看,安琪醒來了!”
若嵐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安琪,是媽媽。”
“媽。”
若嵐看著周圍的一切,雪白的牆壁,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眼前的人,黑壓壓的擠滿了屋子,爸爸媽媽,醫生護士,形形色色的科研工作者,宣傳媒體。就在安琪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病房中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可是這掌聲卻震落了若嵐眼中的淚水。
“怎麼了,好孩子?”媽媽摟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沒事了,孩子,啊,這次任務你完成的很好,剛才張院士還誇你了呢。”
是啊,還有什麼好傷心的呢?交給自己的任務圓滿成功,是她,成就了科學史上的又一次突破,是她,讓整個地球不至於毀於一旦,是她,成了全球羨慕和崇拜的對象。
從此以後,人人都道她是救苦救難的英雄,是活生生的觀世音菩薩。一切美好的詞語用在她的身上都不過分,一切讚美都不能盡繪她的功績。她的事跡將從此在世間傳送,流芳百世,萬古長青。
若嵐擦幹了眼淚,舉起手來,原來手上的戒指還在,那一切,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若嵐取來自己的掌上自控計算機。
靖難之役,楚宜。
沒有。
再查。
靖難之役,柳若嵐。
還是沒有。
靖難之役,朱昕。
沒有。
真是一個顛倒錯亂的世界!
安琪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
到底是自己精神錯亂還是這整個世界都瘋狂了?
曆史的軌道還是沿著它原本應有的方向延伸著,那些不該存在的人,那些不該發生的事情,統統都淹沒在了曆史的塵埃之中。
無奈,若嵐隻好從闊如煙海的曆史古籍文獻中去尋找蛛絲馬跡。
靖難之役,張玉,朱能,寧王朱權。
她想找到的東西沒有,她不想找到的東西卻是鋪天蓋地。
曆史所載,朱棣下令重修太祖實錄,將建文時期各種規章製度毫無例外一並廢除,放著親生母親不見,認馬皇後為嫡母。
寥寥數筆,僅此而已。
一千多年過去,楚宜,那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和她相遇的錯誤的人,又在哪裏?
誰曾記,那個有著千麵風姿,絕世風華,金戈鐵馬,所向披靡的男子。殘陽將他雪白的鎧甲映的發亮,狂風模糊了他的背影。大漠風沙,卷起了夕陽下的旌旗。
望著敵人倉促棄逃的方向,麵容得意的調轉了馬頭,飛一般的絕塵而去……
那一刻,縈繞在心底的光輝和榮耀,你知道,我也知道……
整個人類徹底的解放了,人類終於獲得了自由,光明最終戰勝了黑暗,正義必將戰勝邪惡。
若嵐知道自己做的,對於整個人類解放而言,不過是浩瀚沙漠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盡管這樣,她也幾經很滿足了。至少,她所放棄的東西,所換來的東西,並不是那麼的一無是處。
有得必有失,楚宜曾經告訴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