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三年,邊關的戰火已燃燒了整整一年,遼主蕭雄翼禦駕親征,天野節節敗退。天野將軍恭親王周平剛愎自用,終激起士卒兵變,天險陽穀關失守,天野大軍退至平陽關。這時陽穀關失守的消息正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送向天野王朝的京師。
京師宮廷冷月軒內,一位宮裝三十多歲的女子正在拉著胡琴,她身材高挑,一雙若羊羔般純淨的眼睛,配著兩道濃濃的眉,若說江南的女子是小橋流水,那麼她便是仲夏的滿月,明亮而英氣逼人。蒼涼悠揚的琴聲漸起,是羅夢草原的民歌:
美麗的羅夢我的家鄉
草原的牛羊若白雲
勇敢的少年策馬奔跑
來追著我那美麗姑娘
天上的雄鷹飛向了遠方
噠噠的馬蹄響遍了草原
跟隨著我的王上戰四方
帶著我的軍功獻給我心愛的姑娘……
“姑姑,你又在想家了?”我輕輕的問著,看著我心愛的姑姑,想撫平她內心的憂傷,我與她之間有著一種默契,就像現在,我感覺得到她心情的波動。
“若水,姑姑可能無法再保護你了。”放下琴,她長歎一聲。“天野和大遼的戰爭也該結束了,恐怕皇上容得了我,那些大臣和婉妃也容不了我了。”
“姑姑,隻要大遼不敗,諒那皇上也不敢動你。隻是十年來,苦了姑姑你。”
她慘淡的一笑:“我的父王把我當作一枚棋子,為借兵天野,把我嫁了過來。皇上為牽製大遼,也答應了。十年了,看來我這顆棋子終於能派上用處了,隻是,我們蕭家的兒郎豈能受人威脅,隻恐怕他們的算盤要落空了。”她的話音忽然一掃憂傷,充滿了堅定,她的目光透著嚴肅,黑色的發在風中飄揚,讓我不禁想起了她在草原上打馬飛揚的颯颯英姿。“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太倔強了,沒有跟了你的母親,卻跟了我的性子。我會讓皇上給你一個名分的。”
“姑姑,我才不稀罕什麼公主的名分的,他給我母親的痛苦我會慢慢還給他的。”
“孩子,你還太小了。許多的事情並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無論是宮廷還是戰場,從來不缺的就是陰謀。給你一個名分,你至少會安全些。你要明白,要打人就要先把拳頭收回來,該忍的時候一定要忍。水兒長大了,要學著獨當一麵了。”姑姑忽然把我摟入懷中,慢慢的梳理著我的發梢。
“姑姑……”我哽咽了,一種不祥的感覺籠罩在我心頭。自娘親去世之後,我在後宮之中受盡了冷落和欺淩,我一直咬著牙挺著,直到我遇見了姑姑,一位異國的公主,她摟著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我,若紫羅蘭垂著淚,她為我不惜得罪後宮嬪妃,她照顧著我,看我傷口一點點愈合。從此,我在冷月軒中住了下來,讀詩書,閱兵法,彈琴弄簫。姑姑她曾上戰場,設奇謀,是草原上高飛的雄鷹,而我也在姑姑的指點下,胸中丘壑漸成。姑姑說我就像母親一樣美麗,母親過世的時候,我還小,無法清晰的記得她的容貌,隻記得她簫音中濃得化不開的哀傷。所幸皇上曾下旨,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冷月軒,於是這裏也便成了我的避世桃源。無情最是帝王家,十年來,皇上也隻是禮節性的拜訪姑姑,而我也因為母親的死而不願見他,在我的心中,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非我的父親,對於他,我心中有的隻有怨和恨。而姑姑才是我唯一的親人,守著姑姑欣慰的目光,是我一生最大的期盼。
“水兒,在想什麼?別悶悶不樂了,陪姑姑走走吧。”她笑著理好了我的頭發,牽起我的手……
禦書房內,身穿龍袍暴跳如雷的正是當今天野王朝的皇上周野,周圍立著戰戰兢兢的朝臣,為首的是當今左右丞相。
“皇上,再不下決定,恭親王快守不住了,當今之計,要救天野,唯有蕭妃娘娘,隻有她才能肘掣蕭雄翼。”說話的是當今的右丞相兼國丈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