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日落之時,原本湛藍的天空在殘陽光芒的映襯下,變得一片火紅,那麼紅,那麼豔,豔得似血。而那潔白無瑕的雲彩,此時更像是一大朵一大朵的雞冠花,在蒼穹中微微擺動。殘陽不僅染紅了整片天,也把那耀眼而又迷茫的光輝撒向大地,迷離的光,似一層薄薄的霧,清晰卻又迷茫。正逢落花時節,大多植物已然失去了生氣,枯萎、凋零,在這鮮明的對比下,一片楓林倒是顯得美不勝收。巴掌似的楓葉飄飄悠悠地在半空中飛旋,如一隻橘紅色的蝴蝶,旖旎飄逸地舞動著那迷人的身姿。忽然吹來一陣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得楓葉沙沙作響。夕陽餘暉瀉在楓葉上,落下的陰影讓柔軟的土地顯得斑駁陸離…如此美麗的風景,卻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緊挨著楓林的是一座閣樓,它白磚黑瓦,一條長廊似巨大的黑蟒,盤踞在閣樓的最底部,上有一塊巨大的牌匾,龍飛鳳舞地寫著“魅影閣”三字,字體大氣婉約,氣派豪邁,可見著筆之人的才華橫溢。閣樓不高也不低,隻有五層,每層的頂部都有精致的菱形屋簷,黑色的琉璃瓦鱗次櫛比,勾勒出一條條精美的紋路,在日光的照耀下,它反射出了耀眼的金光。
一道暗黑色的身影久久地佇立在閣樓窗邊,淡淡地眺望著遠處,目光清冷無比,讓人看不出有任何一絲情緒。她長發飄飄,黑絲如墨般一瀉而下,隨著風的吹拂而飄動著,她的五官甚美,眉細如柳,膚若凝脂,隻是那雙眼睛裏卻有說不出的深邃。
“閣主!”一名女子毫無聲響地出現在她的背後,兩手向外一拱,作抱拳之態,輕喚一聲後收回雙手,低下頭,行為舉止極為恭敬。
“嗯?何事?”被喚做閣主的女子收回了遠眺的目光,緩緩地別過身,望著麵前的女子,輕輕發問,聲如銀鈴般清脆動聽。
“稟閣主,玉華公子邀您到霖湖水榭一敘。”女子說完別有深意地瞄了閣主一眼後,低下頭去。
“玉華…”閣主念著這兩個字,原本清冷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暖,如一泓清泉,泛著淡淡的漣漪。“好,我馬上就去。”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玉華,是她所喜之人,雖然知道一個殺手是不能有情的,情隻會是自己的羈絆,但是,一旦喜歡上了,卻怎麼也放不下了…與其讓自己在憋屈中生活,還不如讓自己的心去左右,她是無情的,對他和自己的手下卻是個例外。她換了身衣服後,踏門而出。
夕陽的光如金色的綢緞,鋪在霖湖的水麵上,霖湖的水清可見底,清風掠過水麵,蕩起一陣陣的水波,猶如少女的隨風飄動的裙擺,一直漾到岸邊。湖上一對對戀人劃著小舟,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水榭四周都掛上了薄紗,添加了一種神秘的美感。
尹清媛(閣主)一席白衣,沒有過多的修飾,五千墨絲隨意地綰成了一個發髻,其餘三千任其飄揚。著裝樸素,卻掩飾不了一身清華,如出水芙蓉,濯清漣而不妖。“清媛。”一聲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尹清媛的心頭微微一顫。
玉華長相極為俊美,一對劍眉,鼻子高挺,一雙桃花眼中滿是柔情。他素喜藍,以至於他總穿著藍色的衣服,今日當然也不例外。
玉華,玉華,人如其名。
在尹清媛打量他的時候,他忽然遞出一隻手,把尹清媛的手緊緊地包裹在手心裏,眼裏閃過一絲決然,但也隻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不見。她身子一僵,除了殺人以外,她從來沒有與男子有過肌膚之親,有些愣神,自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尹清媛神情極其不自然地盯著玉華,卻正好對上了他含笑的眼睛。他拉著她,走進了亭台水榭,共賞良辰美景。
水榭內部極為美麗,四根支柱上刻上精美的圖案花紋,漢白玉鋪底,用大理石製作而成的石桌石凳極為精致。橫欄兩邊擺放著月季,沁人心脾的花香撩人心弦。進入水榭之後,兩人並未言語,隻是靜靜地,靜靜地欣賞如詩如畫的景色。
忽然,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她猛的起身,擋在玉華的麵前,同時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警惕性地看著四周。
隻不過是一眨眼的瞬間,四道黑影從天而降,“嘶嘶——”長劍劃破了垂簾,尹清媛眼眸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匕首仿佛有了靈性,在指尖迅速飛轉。“唰——”匕首的速度快如閃電,回旋飛舞。
時間仿佛靜止了…誰也不會想到在這麼短短的一瞬間,四個人就如此悄無聲息的死去。
“殺人了!快跑啊!”由於水榭裏的動作太大,使人們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這裏,不禁一愣,之後馬上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離開此地。而船上漂泊的人們,也迅速地撤離。此時此刻,水榭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