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王府在南潯城中,占地遼闊,建築精巧,融彙江南水鄉溫婉氣質。王府深處,花草幽深,廊橋回轉。
一個人影從一片假山後走出,身後假山中的石門緩緩關上,與山體合為一體。這人穿過林園來到一處鄰水的閣樓。
“大世子,王爺正等您呢。”一個俊俏的丫鬟引著王星朗上了樓。二樓中一個中年人身披一件紅色雲鶴大袍,麵水而坐,手中一刀一刀雕著一塊木頭。
王星朗屏退丫鬟,吩咐二樓不許上人,輕步來到中年人身後。
“父王。”王星朗躬身行禮。
“哦,朗兒來了,來,坐。”中年人拍了拍身旁的長凳。
王星朗坐下後從懷中掏出一遝紙張,“雲頂的圖紙,請父親過目。”
中年人聞言停下手中木雕,接過圖紙。紙上正是那夜王星朗借出的雲頂戰船的圖紙,繪製的十分精細。若是劉仁全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戰艦製造的流程圖紙都是兵部的頂級機密,大梁正是憑借著無數能工巧匠努力鑽研造出的雲頂戰艦,才能和吳越在水上抗衡。
“這是戰船的船身架構,內部機械水爐還需花些時日,孩兒當日隻是粗略的看過一遍,許多地方還要仔細推敲。”王星朗拿起一旁雕到大半的木頭,手中一下下接著雕刻起來。
“以目為方,以步做尺。朗兒你能將雲頂複刻到這樣,已經出乎為父的意料,天縱之才不愧是我王玄洞的兒子。”中年人站起身,濃眉墨須,走到欄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王星朗起身,看著父王的背影,看著那雲頂圖紙,心中思緒雜多。
“朗兒,我知你心中所想,你先隨我見一個人。”王玄洞望著北方,下樓更衣。
前院觀景樓上,到了一位客人,正在品茶。王玄洞帶著王星朗從內院而來,進樓時那位客人正在饒有興趣的端詳一座戰艦木刻,木刻精致華美,透過這木雕仿佛能看到江上的波濤戰火。
“周深參見廣陵王。”客人正是周深,從梁安千裏迢迢趕來。周深欠身行禮,又望向一旁的王星朗。“這位想必是大世子。”
王星朗聽到周深的名字,心中戒備,回了一禮。
“周大人連夜趕到廣陵,辛苦了,坐吧。”王玄洞拍了拍王星朗肩膀讓他坐在身旁。
“此次前來,是為了青龍一案。”周身開門見山,直視王玄洞。
“青龍被吳越所獲,是我廣陵一時大意,但不知周大人這個“案”字作何解釋”王玄洞一身赤紅蟒袍,手中茶盞重重落在桌上。
“廣陵王不要動怒,青龍失手也有我皇城司的疏忽,陛下絕無怪罪之意,我此次來廣陵也為懲辦我皇城司運作不利之事。”
“那是周大人的門內事。”王玄洞輕言道
“聽說王爺曾經調動過廣陵水師去搶奪青龍,可有此事。”周深把玩著手中茶盞,一臉笑意,話語卻不客氣。
“周大人!”王星朗剛要嗬斥周深不敬,卻被王玄洞攔下。
“是我讓朗兒去向劉將軍道明原委,請求他出兵為我大梁奪得青龍,我不方便出麵周大人你是知道的。”
“廣陵王心係大梁,不知世子與劉將軍是幾時出的軍。”
“約莫臨近醜時,已經過去兩天,我也不太確定。”王星朗道
“哦。”周深又問了些細末,便起身離去。
“來的倒快,隻是這周深未免太猖狂了些。”王星朗皺眉
“一條青龍,我遣你去了趟水師,就將這周深招來了。”
“這是警告,父王......”王星朗看向王玄洞。
“帝王如獵人,諸侯如獵犬,山中狩獵,被拔了利齒的獵犬,已是無用。”王玄洞看著那座戰艦木雕。
“若......”
“若獵犬乖乖聽話,獵人或許會念舊情?”王玄洞望著王星朗,自己的兒子唯一讓他不滿的就是沒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犬不噬主,說不定可以活下來,但山中食物本就不多,況且若遇到猛獸侵襲,獵人求自保,獵犬又該如何!”王玄洞希望這一番話可以讓王星朗清醒的看清現實。
“猛獸......!”王星朗望向滔滔大江
“朗兒,不論是對獵人還是猛獸,至少要有利齒才有一搏的機會......”王星朗轉身望著那件赤紅的蟒袍,黃昏下如一片鮮血......
南潯城是大梁南方的重鎮,物產豐饒,貿易發達,一家字畫小店就藏在繁華的坊市中,偶爾有客人進門淘幾件喜歡的玩意兒。
今日小店早早關了門,最後一位客人是一個中年婦人,三十多歲身段倒沒有走形。她來到後院,院中開滿了潔白飽滿的瓊花,花影中有一個中年人。
“魎”花叢中的人是周深,他離開了廣陵王府就來了這裏。
“拜見大人。”婦人彎腰行禮,“魎”是皇城司中四鬼之一,四鬼是周深最得力的四個爪牙,周深南下廣陵便帶了一位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