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滿天,也許天也患了相思,我拿起一顆石子,擲下,石子便飛快地向下滾,然後遇到阻擋停下。
我坐在一根枯木上,望著天邊如血的殘陽,如朵朵盛開地桃花,我笑著,伸出手追尋風走過的痕跡,風嗬?你見過永恒嗎?
風輕吹著,我閉是眼,任風淡淡掃過。如果有箏,隨意彈一首《夢中風雲》,該有多麼愜意呀!我然後笑了,也許,這是個好辦法。
“有事嗎?”
風淡淡地掃過,帶著桃花的芳香,我沒有睜眼。睜開眼的時候,世界又會是個什麼樣子呢?我不禁想笑,這世界與我又有多大關係呢?活著,溶入這個社會,如果不在乎得失,又會在乎什麼改變呢?
“你好,我叫煙雲,你很討厭我?”
“當然,你搶走了我的天哥哥。”
好率真的女孩!我睜開眼,看見一個可愛的女孩,是的,女孩。她有一雙不大卻很有神的雙眼,右手提著一個花籃,花籃中桃花淡淡地笑著。她掬起一捧桃花,輕輕地揚起。桃花隨著風飛舞,在荒涼的後山灑下點點紅淚,有花瓣撫過她的臉頰,她便脆脆地笑,如稚子般,卻隱隱帶著一絲絲哀愁。我怔住,仿佛瞧見了凡間的仙子。
“你好美!”我說。
“哼!你有什麼事,說吧!”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藍桃花,笑容在花瓣中穿梭,也許這就是純真吧!我早已失去的純真,在那些飄蕩的日子,我失去了那份純真,那份心情。
“你了解他嗎?”
“你什麼意思?你又了解他多少?”
“如果我說我比你了解他呢?”
“你......你別太過分了!他說,他不愛我?”
“不,他很愛你,但你愛他嗎?還是你隻愛你的桃花?你又拿出多少時間來關心他的事,來了解他的人?所以我說,你不了解他。”
她尖叫著跑開,驚起幾顆石子,滾落山坡。
花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滿地的桃花,風輕輕地嗚咽著,卷起那團殘紅瀟瀟灑灑地灑下,猶如下了一場花雨。
我抬頭望天,那血紅已褪去了顏色。天,已夜了。
(十)
貝兒死了!
清晨,推開門,便聽見山寨兄弟刻意隱蔽但仍有蹤影的聲音。丫鬟們躲閃的目光看著我,有好奇也有厭惡、害怕。
“就是她害死了大夫人,昨天夫人和她在後山呆了一段時間,今天便自殺了。早知道妓院裏出來的人不會太善良,咱們可要小心一點啊!”
我苦笑著,同時也感慨著,世事無長啊!
貝兒死了!多麼心驚的消息。
我關上門,耳不聽心不煩吧。陽台上,菊花迎風而立,遺世而獨立,我輕輕地撫過它的葉子。
“菊花啊,你可懂我?我不懂這世人,這世人也不懂我。也許隻有你們了,隻有你們懂我,這樣就夠了,我還有什麼奢求呢?”
我抬過箏,麵對菊花坐著,也笑著。箏聲淡淡地縈繞著,這時空,隻有我、菊、箏,隻有這份寧靜、這份淡然。
“砰”門被人大力地踢開,餘音仍舊縈繞,人卻已來到屋內。他拉著我向外走去。
不再是風度翩翩,不再是淡若閑雲,他鐵青著臉,帶著無盡的悲哀,帶著我飛快地來到那片桃林。
滿林的桃花開得燦爛,桃花隨風落下幾朵,猶如夢境、幻境,貝兒就是在這織著她美麗的夢吧!當夢碎了,這兒便是她唯一的歸處。
“你昨天對她說了什麼?”
他把我丟在地上,那桃花便片片地飛濺開來。
我又見到了她,卻是已死去的貝兒,她靜靜地躺著,唇已青紫。她的身下,一層又一層的桃花堆積著。她死了,在她破碎的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