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紅,喜慶的紅,漫天地布滿整個山寨。可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
是的,我嫁了。
靜靜地,我坐在這兒,靜聽時間地流逝,有蠟燭哧哧地燃燒著。
終於,他來了,挑起我的蓋頭,有著擔憂,也有著歡喜。
“你們先退下吧!”他說,然後端起桌上的酒。
酒入腸如火,他撫摩著我的頭發。
“抱歉,煙雲,你先等一會,丫鬟說貝兒今天有些不對勁,我去看看。”
“恩”
他笑了,向門外走去。
我起身,推開窗子,夜幕層層襲來,那盆菊花便在黑暗隻傲然挺立著。窗子邊我的古箏靜靜地躺著,我走過,在這如水的涼夜,有箏聲慢慢蕩開。
菊花輕輕地笑,靜靜地聽。
“二夫人,你彈的真好。”
“過獎了。”
我走過去,輕輕地關門,也關住他們好奇的目光。
我走到床前,脫下我的鳳冠霞帔,鑽入鮮豔的鴛鴦被,桌上蠟燭哀哀地燃燒著,地上,紅衣孤獨地躺著。成親?我笑著,月光穿過窗子靜靜地撒過。
那一夜,我一夜無夢。
(八)
我坐在梳妝台前,細細地梳我的頭發,丫鬟被我勸了出去。這是我自己的清晨,我不願與人共度。
他推門而入,眼中有掩不住的疲倦。他躺到床上,把頭埋入棉被,許久沒有說話。
窗子沒有關,有陽光是灑了進來,淡淡地鋪了一地。
“你知道貝兒昨晚幹了什麼嗎?”
他支起上身,突然望著我說。
桃花開了,透過窗子可以看見一朵朵桃花在陽光下燦爛地開放著,猶如天邊的一抹紅霞,那麼淒美,那麼遙遠。也許,她是他的桃花仙子。
他順著我的目光望去,笑著說,
“貝兒喜歡桃花,那片桃林便是為她專門修理的。滿山的桃花,開起來很美。到了桃子成熟的時候,兄弟悶便有口福了。昨天晚上我去貝兒房間,她竟在床上鋪了一床的桃花,然後躺在上麵,還說很美。這什麼跟什麼啊!我雖然覺得桃花不錯,但也受不了整天泡在桃花裏。昨晚躺在桃花裏,我一夜沒睡。真不知道貝兒什麼時候長大。不行了,我得去洗洗澡。”
他跳起,向門外飛快走去。
桃花仙子,那麼淒美的故事,那麼淒美的存在,她固守著她的桃花,桃花便是她的生命,而她所愛的良人卻無法在桃花中永生。所以,她死了,淒美的死了,片片桃花化作她相思的眼淚,淚眼望穿的地方,是她所愛之人的去路。
桃花依舊開得燦爛,桃林深處,又有怎樣淒美的故事?
“對了,煙雲,有時間你去看看貝兒吧,你們會相處好的。”他從門口伸出頭,看見我笑著點頭,便離開了。
也許,該去看看她了,看看那桃林深處的又一個仙子。
(九)
“夫人在桃林。”
我笑著,沿著那堵牆,緩緩而行,夕陽如血般映紅天空,與燦爛的桃花相映成趣。那麼美,那麼豔。
“對不起,二夫人,沒有大夫人允許,這裏不許任何人進。”
把門的大漢難為情地搔著頭,紅了臉。
“沒關係,貝兒出來後你能告訴她我來過嗎?請她去後山找我,好嗎?”
“我一定辦到。”
“謝謝。”
沿著那堵牆,沿著來時的路,我慢慢往回走,然後左轉,走向後山。
後山很荒涼,幾根孤木在風中孤獨地挺立著,地上是亂石的地盤。有風吹過時,細小的石子便隨風滾動,嬉戲著,追逐著。偶爾驚起幾隻沉睡的小鳥,尖叫了一聲向天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