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過了兩年些許,父親最愛的那隻叫虎子的狗年紀大了,最後還是沒撐住,病死了,父親在後院挖了個坑把它埋了。我對著那個小土堆說,虎子,你要乖,很快就不難受了。
花花守在虎子的墳旁邊三天,最後消失了,我想可能它覺得虎子是它的親人,它也會舍不得,會難過。
沒了虎子,沒了花花,家裏安靜很多,沒有小夥伴陪我玩了,不知道花花在別的地方有沒有挨餓,冷不冷,夜裏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其它狗狗陪它玩,有沒有人欺負它?我說,爸,我想花花。父親就告訴我說,花花想家了,就回來了。
可是花花,你記不記得我們的家在哪裏?不記得路記得要找警察叔叔。
後來花花還是沒回來,希望它過得好,沒人欺負它就好了。
父親在一個中午幹活的時候突然暈倒,大姐和羽喬都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辦,而我隻能跪坐在父親身旁不停地哭,不停地搖晃他沒有任何反應的身體。
後來羽喬找了附近的鄰居把父親送到醫院,幫忙聯係了三伯,好不容易把父親安置好。連續幾天的檢查治療父親一直沒有醒過來。我有些害怕,怕他就這樣睡著就再也不醒來了。我就每天守在他身旁,就像那時候他守著我一樣。
夜裏我拉著她的手跟他說話,我說,爸爸你別睡了好不好?爸爸你跟我說會話好不好?爸爸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爸爸是不是我不乖你生氣了,所以才不想醒來……這樣說著說著就睡過去了。
第三天的早上父親終於醒來,他一遍又一遍地摸著我的頭發,掌心的溫度一直溫暖到我心裏。
醫生查房看父親醒了又給他簡單檢查了一下,然後通知父親患有遺傳性心髒病。醫生問及後我才知道心髒病是會遺傳的,而奶奶也是因為心髒病才去世的。醫生交代完父親後就出了病房,我跟隨他身後,出了門才拉著他的衣角問他,心髒病是什麼?醫生笑著回答我說,爸爸的心累了,不舒服了,想休息了,所以以後不要讓他太累。
父親住院一個星期出院,出了院還是一如既往的做著平時做的那些事,隻是改變了一些以前不好的習慣。
我還不能理解心髒病是什麼概念,隻是知道去世就是死掉的意思。我不要父親死掉!
但是他的病時常發作,雖然有按時吃藥,最後還是沒能熬過深秋。
我看到父親躺在一個叫做棺材的木盒子裏,閉著眼睛,好像在笑。我想上前跟他說話,但是被親戚攔了下來,他們說,噓!不要吵,他睡著了。那他什麼時候醒來呢?他什麼時候再聽我說話?他什麼時候在摸摸我的頭安慰我?
他們說父親隻是睡著了,為什麼我覺得他可能再也醒不來了?為什麼我覺得這麼難過?
父親下葬的時候我哭喊著撲到父親的棺材上,攔著他們,不要埋,我看到過,父親把虎子埋了之後虎子就再也沒出來過。不能埋,埋了父親就出不來了。
可任我怎麼哭喊都沒有用,最後父親還是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