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 / 2)

我們依舊住在以前的房子裏,親戚們勸了好多次,唯獨我不願意離開。花花會回來,父親會回來,如果我們離開他們回來找不到我們了怎麼辦?

後來葛天華來過一兩次,我說我不能跟你玩,我要等爸爸回來,後來他就隻是來了站在門口看我兩眼就走。

我常在夜裏打開門向往張望,總覺得有什麼人會回來,結果總是在門口坐到天亮誰也沒等到。

三伯找人來幫忙賣了家裏的豬,我沒有了可以玩的對象於是天天粘著羽喬,可羽喬後來好像討厭我了,她說,你不要跟著我,被別人看到會笑我的。然後我就真的不跟著她了。

二姐從外麵回來在附近找了一個工資不怎麼高的工作,常常另外找兼職來做,常常忙到很晚,回來倒頭就睡。我們就靠著二姐那些微薄的收入及親戚們的接濟勉強度日。

其實也沒什麼,隻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時隔一年,在某個親戚的撮合下,二十八歲的大姐出嫁。她出嫁的那天唯獨我被留下了,他們怕我會胡鬧。

我就那樣,萬年不變的呆滯表情目送大姐離開。

她走的時候用力地擁著我,雖然她什麼也表達不出來,還是咿咿呀呀的在我耳邊低訴著什麼,淚水花了她的妝,花了她的臉,濕了我的衣,濕了我的心。

二姐工作,羽喬上學,唯獨我整日無所事事,守著孤零零空落落的家,

院前的楓樹在秋天的時候紅了葉,隨風飄搖。我喜歡撿起那些楓葉,夾在書裏做成書簽,羽喬最喜歡。

突然想去父親從前常帶我去的公園看看,鎖了門一個人出門。路上的熟麵孔看到我依舊會低聲交頭接耳,我不喜歡跟他們搭話,即便搭話也隻能換來些許嘲笑或者同情。

兜兜轉轉好久才找到公園,那個公園這些年從沒變過。我好像還能看到父親在遠處衝我招手的樣子。

待至行人散盡,我坐在長椅上,環保雙膝,仰頭找尋最亮的那顆星星。父親說過,離開的人最後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在那裏看著你,如果你想他們了,就抬頭看看,找到最亮的那一顆,就是了。

我問父親,那你想虎子嗎?父親回我,想。他總是淡淡的嗯一聲。

“那你看得到它嗎?”

我在天空找了好久,最後還是哭了,我找不到它,也找不到你……

後來,離離喜歡的那些人都從她身邊消失了,再沒回來過……

後來我再沒找到過那顆星星,也再沒找到過回家的路,離離在那個深秋,集滿一樹紅葉後,消失在秋風夜涼不再複返的時光裏……

後來的後來……再沒有後來……

你沒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她齊耳短發,有著明亮如星的眼眸,常掛著最純真的笑容,常常會問“你是誰?”

她在等一些人,一些她很愛很想守護的一些人。

假如你在某個街角遇到了她,請輕輕的擁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