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落水奴婢(1 / 2)

事情的開端是這樣的,我和司馬雲圖出診。公子的丫頭阿絮偷偷溜了出去玩。

公子的院子裏,也就沒有了可供公子調遣的下人。

好在那日天氣甚好,公子照舊躺在樹蔭下的竹椅上,閉目養神。這一養就是一下午。誰能料到這麼一個和往常無異的下午會突然生出事端呢?

傍晚時分,我和司馬雲圖出診回來。在路上,我絲毫不知府上正發生的禍事,還在百無聊賴的揪著司馬雲圖問:“今天用的藥不過尋常清熱解毒功效,何以那張老爺真就好了?”

司馬雲圖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走路,沒搭理我的求教。

我轉了轉眼珠,追問道:“你昨兒明明跟張夫人說她家官老爺命不久矣,用藥後才一天工夫就生龍活虎,這也太奇怪了。”

司馬雲圖輕咳一聲,手背彈了彈白袍衣擺,聲音低沉一派正經道:“為師醫術精湛,自有妙方。解鈴還須係鈴人,自然藥到病除。”

我沒想清楚這關解鈴什麼事,忽然靈光一閃,停了腳步,指著他背影叫道:“哇,你又給張老爺下毒了!”

司馬雲圖回轉身一個箭步衝過來捂住我嘴,朝後頭張家府邸望了一眼,斥道:“嚷嚷,嚷嚷!不要命了你!為師這也是為了生計著想,不體恤為師辛勤奔波就算了,要把張府的人引來,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我鄙夷的推開他的手。司馬雲圖是我師傅,當然,我一向認定有這麼個沒操守的師傅很丟臉。

詐騙官太太騙銀子這種事他可沒少幹。

好歹咱是大夫,是要有醫德的好嗎?好歹咱還頂著北王府這名頭,說出去不讓公子丟死人嗎?

司馬雲圖拋擲著繡囊裏的銀子,一派悠然自得:“你不說誰知道?”

我心裏暗暗下決心,要努力學醫,回去要將司馬雲圖那一整架子醫書仔細研究個仔細,等醫好了公子,我就要跟這個破師傅一刀兩斷,遠走高飛!

我是在十三歲那年被公子撿來的,據司馬雲圖說,當時我倒在冰雪裏,餓的奄奄一息。

公子嫌暖轎太悶掀起轎簾,正正好瞅見了歪倒在一邊的我。公子遣小廝來問我可願跟他走。

我哆哆嗦嗦,咽了咽口水,往兩步外掀簾的公子瞧了一眼,認真問那小廝:“他給我饅頭吃嗎?”

公子淡淡出聲:“給的。”

我麵露喜色,凍成烏色的爪子揪住小廝的衣擺,企圖起身,卻因鬆了口氣,直接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在司馬雲圖的醫館裏了。

司馬雲圖的醫館是竹子搭成的,雖說也在北王府裏,卻有著自己的偏門進出,並不受府上規矩的限製。公子說了,我是他撿來的,卻不是賣身的奴仆,自不用和一般奴仆起居,我便在司馬雲圖的藥館裏呆了下來,幫他采藥煎製,久而久之,勤奮好學的我就開始從司馬雲圖處學醫。

醫術這東西,司馬雲圖倒沒怎麼教授我,因為我和娘親走散前的十三年裏,娘親教了我不少東西。不同的是,娘親用醫術教我救人,司馬雲圖卻致力於教我下毒。

司馬雲圖說被公子救了,是我祖上積了德,我覺得這完全是因為我跟公子有緣,咱公子怎麼就早不掀晚不掀,偏偏到了我跟前,掀起簾子呢?公子素日心性淡漠,怎麼就對我起了惻隱之心呢?

娘親跟我說過,緣分這東西啊,可遇不可求。

公子為什麼撿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因為我的相貌那時候還沒長開,用司馬雲圖的話說,就是現在,也不過是清秀幹淨而已。盡管我每每義正言辭的告訴他,我不是沒長好,我是沒衣裝!

因公子的院落是王府最偏的,平日裏就荒蕪的很,又整日在醫館進出,采藥熬製著實和大家閨秀無緣。況且穿的好看也沒人能看到我。

我心知在北王府公子失寵,他是北王李瞬的次子,自幼疾病纏身,府裏家眷有個病痛倒還繞去司馬雲圖那求藥,但公子的院子,非但沒人管,很多小廝丫頭還一直在私底下傳言,說得好像公子得的是瘟疫似的,輕易不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