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喧鬧中散去,黎明的光透過窗紗輕輕地撫在姬夏的臉龐。沉重的黑眼圈和蒼白的麵容讓他顯得格外憔悴,整夜都無法想明白所有的時間線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以及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劉子文究竟是以怎樣的手法製造了案發時的不在場證明的。
草草吃了幾口早飯後,姬夏再一次回想當時他進入現場時的狀況。打開的吊燈以及沒有上鎖的落地窗,室內地板上的酒瓶和混雜著血液的威士忌,最後是葉雯身上的淤青與插在胸前的那把致命的刀。在他的心中仿佛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劉子文,但是最後一塊拚圖卻無法拚湊出完整的版塊。
一陣叩門聲將姬夏從冥想中拉回現實。開門後江嵐清一改昨日的頹唐,柔順的頭發以及素淨的格子襯衫外加七分褲和帆布鞋。隻是姬夏如今沒有心思對他的改觀做出品評,他現在滿腦子裏隻有案件本身。“走吧,我們去會會那個劉子文。”
江嵐清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姬夏並沒有開車是因為那樣做未免顯得有些顯眼,本來允許他參與此次案件的調查已經是違反了規章製度,如果再開著火紅的tt去查案難免會引人遐想。
江嵐清還沒發動引擎便已經點上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一口吐出陣陣雲霧。
9:27 am
一輛甲殼蟲停在了湖畔的別墅前。鐵藝的大門和望不盡邊際的草坪讓人肅然起敬,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此時的陽光還算柔和,悠然地撒在遠處的湖濱,微波粼粼。
姬夏整了整衣衫,向著前廳走去。江嵐清不住的眺望周圍,表情無絲毫的變化,依舊頹唐中帶著寒意。
身著燕尾服的年輕侍者恭敬地說道,“請二位稍候片刻。”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名女仆便將各種茶具端上茶桌。“這是今年的禦前八棵,少爺正在著裝,馬上就過來。”說完侍者便轉身離開隻留下幾名女仆站在房間的角落處。
“嵐清,關於劉子文身邊那個神秘的女人你有線索嗎?”
江嵐清啜了一口龍井後說,“那個女的名叫孫毓瑾,父親是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企業家。劉子文是在一次酒會上認識她的。據我猜測這可能是故意而為之。”
“那你的意思是孫毓瑾的父親想要借著女兒的手在事業上更進一步。”
“當然,畢竟劉子文家在業內名氣這麼大。之後又和葉雯結婚,也算得上是聯姻了吧。劉家和葉家聯手,我想這在整個商圈中算是無人能及的了吧。”江嵐清故意刺激姬夏,他想知道姬夏會有怎樣的反應。
“哈,警察先生。難道對於上一次的談話不滿意又或許是你根本就是在懷疑我吧。我應該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嫌疑人吧。”劉子文臉上布滿了笑容緩步走下樓梯,姬夏與江嵐清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敵意。但還是起身致意。
江嵐清也同樣露出笑容,“哪裏,你說笑了。隻不過是工作需要。你知道的,這也是我們的工作流程。”
寒暄過後,劉子文示意就座。
“畢竟劉先生是被害人的丈夫,協助調查這種事情本就是符合邏輯的,你說是吧。”江嵐清啜了一口茶接著說,“那我也就不廢話了,記得上次你說過你是在八點三十四分回的家並與八點五十一分離開是嗎?”
“對,沒錯。”劉子文雙手交握,依靠在沙發上。
“那麼請你能夠告訴我們被害人身上的那些傷痕是怎麼回事嗎?”江嵐清依舊堆笑,隻不過這笑中透著殺氣。
“不錯,和你們想的一樣,是我做的。”劉子文微閉雙眼,將頭仰起,舒了一口氣。
姬夏與江嵐清立刻直立起身子,相互對視一眼之後劉子文接著說,“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葉雯身上的那些傷痕確實是我造成的,但是她的死絕不是我做的。”
“那你可以給我們一個解釋嗎?為什麼要這麼做。”姬夏微微將身子前傾,兩手交叉,眼神凶狠。
“想必你就是那個姬夏吧!”劉子文也是眼睛有些充血,“別誤會,對於我妻子的前男友了解些情況也不算過分吧。”
“對,沒錯,我就是姬夏。那麼能請你回答下我剛才的問題嗎?”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再說了,我應該有權保持沉默吧。你說呢?警察先生。”劉子文將臉轉向江嵐清。
“當然。”江嵐清無所謂的點了點頭。“那我可以換一個問題嗎?”“請說。”“孫毓瑾這個人你認識嗎?”江嵐清微微一笑,他想要看到的便是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劉子文的反應。
“當然,那是我女朋友。”劉子文滿不在乎的說。
姬夏臉上明顯浮現了慍怒,正準備開口卻被劉子文給堵回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就是你已經結婚了還找女朋友什麼的,無非就是我出軌什麼的。究竟這有什麼?我又沒有犯罪,誰說結婚之後就不可以有女朋友呢?你說是吧,警察先生。”劉子文露出他習慣性的笑容。
“對,這不是一個法律問題,而是一個道德問題。”江嵐清也同樣報以微笑。“警察先生,對於這次我妻子的意外該坦白的我都說了。也請你們收斂一些,不要有事沒事打擾我的正常生活。”“哦,那真是太不幸了。看來這樣的日子劉先生還得繼續忍耐了。當然,對於我們的工作對於劉先生造成的不便我得致以抱歉。”江嵐清沒有再問下去,“既然劉先生不歡迎,那今天我們就先告辭了,改天再來拜訪。”說完江嵐清與姬夏相繼起身。劉子文也同樣起身,“我還有個會,你知道的,畢竟我妻子將她的財產全留給我了。巴恩斯,替我送送二位。”姬夏脖頸的青筋突起,心髒在劇烈的跳動,雙手緊握成拳。就在姬夏準備出手的瞬間,江嵐清不露聲色的扣住了姬夏的手腕。“不用送了,我們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