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安聽了,用盡量平靜的聲音回道,“回殿下,天水三軍一共千人。”
任天驕譏誚道,“那麼,從現在起,你就是仙水禁軍總領了,手下十萬人。”說完他冷眼掃視一遍周圍,“從中撥出一千人換掉天水三軍,原天水三軍,午時分屍!”他語氣平平,漠然下了命令。
薛林安有些怯怯地問,“全部?”雖然恐懼萬分,但是他還是不得不多問一句,顯然,即便是連坐,最多也是滿門抄斬,這樣的處罰方式實在是血腥到讓人難以置信。
“全部。分屍。”任天驕淡淡地說,“你隻需告訴他們,惹到淺明妝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就算他們不知她的身份也無妨,一旦傷害,就必死無疑。
“是。”薛林安不敢再問,他能夠做的,隻有惟命是從。
而這一幕,被白月伊看得清清楚楚,她本已離開了,但是突然感應到慕清寒正向水辰國皇宮行來,實在放心不下,這才騎了妃綰折了回來,於是,她便看到了跪滿一地的天水三軍,聽到了任天驕那嗜血般暴虐無性的命令。
她疑惑了,竟不知他為何這般待她。她清楚地知道,任天驕為了做法建成天顏殿,幾乎需要耗費的是他近二百年的修為,並非一年兩年可以恢複,若是每日釋放一些水之氣,那麼對他這樣的縱水術強者是無法構成多少傷害的,他卻選擇了以一日之力完成,僅僅是為了用最濃厚的水之氣為她阻擋邪氣……而且,她還知道,那彩冰需要去極寒之地取不凍之水,然後到至暖之地取鎮熱之風,再用白魔法護體,以黑魔法配合蓂莢草的精魂丹,在七界之底——魔界的下方,取日月精華熬製而成。
那麼,短短的三個月,他如何做到的?
方才在天顏殿內,其實她不是沒有感應到他的虛弱,她是可以殺他的,可是,她竟放了他。因為她沒有辦法,對這樣一個為她甘冒魂飛魄散危險的人下手,至少現在不能。有朝一日,她定斬他於天姿之下,但絕不是此時。
就在她疑惑之時,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出現了,他風度翩翩,步履沉穩,不緊不慢地朝著任天驕走去。
任天驕似乎有所察覺,他轉頭看向他,一襲紅色衣衫無風自擺,依舊是絕然妖豔的眉眼,依舊是睥睨天下的神態,一抹冷豔的笑在唇邊勾起……
白月伊有些擔憂地抿緊了嘴,看著他們向裏走去,她不禁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良久,心一橫,仿佛下定決心似的,彈出了手中最後一粒血珠,任那血珠脫離自己掌心,絕塵追隨他們而去。眼中,有一種光芒忽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