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的嘯聲,趙辰星心下一凜,聽風辨器,知道是三支竹筷,但這份勁道,決非刀疤大漢等三人可比,想是商人或是其同伴所發,當下識得厲害,在空中一團身,躲過了那要命的三支竹筷,落至樓梯半腰,雙掌拍中扶手,身體再度彈起,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落在了二樓樓板上。
趙辰星雙腳甫一沾上樓板,便聽得一聲大喝:“小輩,給老子下去!”一個肉球似的身軀平空冒了出來,趙辰星但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當胸撞至,迫得借力後翻,又落回酒店大堂之中,隻覺氣血翻騰,深吸了兩口氣,方平靜下來。
樓上探出一顆肥大的腦袋,卻是滇北雙傑中的老大符道真。符道真滿臉的得意,搖頭晃腦道:“原來你這小子就這麼點斤兩,還以為你有幾下子,哪曉得如此不堪一擊。真不知你小子是如何逃出清風營的。”
趙辰星更不答話,身形再度彈起,直衝屋頂。
嘯聲大作,碗筷和酒杯帶著強烈的勁風直射趙辰星身後。
趙辰星在空中折身,雙腳踏上中堂大梁,身後的碗筷和酒杯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脆響,碎片紛紛跌落。在這一片脆響中,趙辰星身形再度暴起,“砰”的一聲衝開屋頂,騰身於瓦麵之上。
卻聽得符道真喝道:“趙辰星,你不管他的性命了麼?”
趙辰星聞言身形一滯,從屋頂洞中看去,不由長歎一聲,重新落回屋內大堂之中。
因為他看到符道真手持利刃對著一個人的咽喉。
這個人是艾力。
符道真挾持著艾力走下樓來。
趙辰星冷笑道:“久聞滇北雙傑乃堂堂江湖好漢,不意今日一見,卻是讓人失望得緊。”
符道真知他是譏笑自己挾持不會武功的艾力,不覺臉上有些發燒,辯解道:“非是我不按江湖規矩,實是你這小子太過狡猾,迫得我如此。”
趙辰星不再理會符道真,轉頭對眾人道:“今日既然已被你們困住,我認了,跟你們走便是。但和我一起來的向導,和整件事沒半點關係,求你們放了他。”說畢他指了指艾力。
眾人的眼光望向了那商人,顯然,他是首領。
商人點點頭道:“這個是自然。劍扇門是非分明,那向導與此事無甚牽連,自會放他回去。”
符道真大聲道:“老二,你還在外麵幹啥?進來吧。!”
辛正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顯見是為防趙辰星從門外逃走,埋伏在外等候。
原來那晚趙辰星逃走後,孟老六在第二日清晨才發現,慌忙告知二人。符道真便埋怨辛正太過於小心,非要用什麼計謀,若是當晚直接去捉,恐早就大功告成了。又把那孟老六大罵了一通,怒其看管不力。但不管是埋怨還是痛罵,正事總是要辦的,隻得繼續尋查趙辰星的行蹤。但二人在下一步的行動上有了分歧:辛正堅持要在尋查的同時,把趙辰星在這裏出現的消息飛鴿傳書告知分堂,請求援助;但符道真卻認為憑自己二人的本事要抓住趙辰星易如反掌,這樣的大功勞豈能分給他人。但終究經不住辛正的再三勸說,隻得順了辛正的意思辦。二人在曼裏很快便查知了趙辰星到艾力家後便行失蹤,遂認定艾力一定知道趙辰星的下落。依了符道真的性子便要立馬將艾力抓來審問,但辛正卻認為不宜打草驚蛇,二人於是假裝離開曼裏,而暗裏卻盯緊了艾力的行蹤。不幾天援兵到了,而趙辰星的行蹤也被他們發現,但為了萬無一失,他們沒有提前動手,而是決定在阿拉鎮設伏。
辛正向趙辰星道:“今日之事,實是有欠光明磊落。但足下身犯重罪,我等奉命揖拿,茲事重大,用些手段,情非得已。足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身手,我是打心眼裏佩服的,但,可惜,可惜!”
眾人對趙辰星剛才顯露的輕身功夫均是深感佩服的,隻是由於對方的敵對身份,沒人說出來而已,此時聽了辛正的話,均暗自點頭。
趙辰星淡淡道:“辛先生謬讚了。在下這點微末之技,怎入行家法眼。”
商人道:“符道真,你去封了趙辰星的穴道,帶上他,大家回去複命吧。此次能功成圓滿,也不枉此行了。這些天來大家都很辛苦,但今晚還要趕到曼裏去,就不要再耽擱了。”
“是。”符道真先點了艾力穴道,然後走上前去封趙辰星胸前大穴。
趙辰星沒有動,閉上了眼睛。符道真卻是暗自戒備,緩緩上前,左掌護胸,迸起右手指,電閃點向趙辰星。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符道真的手指還未觸及趙辰星身體,卻忽地一個踉蹌,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趙辰星麵前。
眾人大吃一驚,心道這搞的是什麼名堂,就見符道真如肉球一般滾了開去,艱難地站了起來,怒聲喝罵:“是哪個王八羔子竟敢暗算大爺,有種站出來——哎喲!”雙手掩住了嘴,然後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竟然還和著兩顆門牙。受此一挫,符道真一時間竟呆立當地。
大家這才看出來,符道真是遭到了暗算。但以符道真的武功,有什麼人能夠輕而易舉就令他栽這麼大的跟鬥?
一群人中隻有那商人看清了整件事的發生過程。他看得非常清楚,就在符道真準備封趙辰星穴道之時,突然被不知從哪飛的來什麼暗器擊中了雙膝的環跳穴,才向趙辰星下跪,丟了大醜,待看清時,那擊中符道真的暗器不過是兩粒花生米。而就在符道真張口大罵之時,又被一粒不知從哪飛來的花生米打落了兩顆門牙。從這手法和勁道來看,對方隻想讓符道真當眾出醜,並不想傷他,否則符道真就不會這麼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