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站起了身,雙目一掃,精光四射,全店的景況已盡收眼底。整個酒店大堂中,除了自己方的七人和趙辰星以及被點中了穴道呆立的向導外,餘人看見剛才的打鬥早就躲避不及了。
但也還是有例外的。在酒店角落處,便有一個白發老頭,背向著,端坐在那裏喝酒,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這裏發生的一切。老頭桌上的下酒菜,除了一盤熟牛肉外,赫然便是一盤花生米!
商人嗬嗬大笑兩聲,聲震屋頂,眾人耳裏均是嗡嗡作響。商人越眾而出,緩緩走到老頭麵前,拱手道:“晚輩等人在此揖拿弊門犯了門規的弟子,不曾想打擾了前輩,晚輩在此賠禮了。”
眾人見他對那老頭竟是如此低聲下氣,均是大感意外。符道真回過神來後也認準了暗算自己的定是這老頭無疑,恨不得衝上前把對方立斃掌下,但見此情景,哪還敢輕舉妄動。
商人如此作為,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已看出,白發老頭武功高深,若要存心和自己等人過不去,實在是個大大的麻煩。現在的正事是捉趙辰星複命,萬不可節外生枝。先大笑兩聲顯露出深厚的內功,是警告老頭,自己一幹人也不是好惹的,識相的最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然後又再低聲下氣地給他賠禮,已是給足了對方麵子,老頭也再沒有理由和自己等人過不去了。
但白發老頭卻似乎並不領情,冷哼了一聲,沙啞著嗓子道:“劍扇門雲南分堂精英盡出,我道是要做什麼驚天大事,不曾想卻是為了對付一個毛頭小子。害得老夫冤枉跟著你們,哼哼!”
趙辰星聞言暗吃一驚,心想原來這幹人是雲南分堂的,其實,既有滇北雙傑在其中,自己也就早該想到的了。看來那商人模樣的人應是堂主,人稱五行扇的董浩,其餘人等也必是堂中高手。
那商人模樣的人正是劍扇門雲南分堂堂主五行扇董浩。此刻他聽了白發老頭的話,心下一凜:這老頭竟然是有意跟著我們的,恐來者不善!他為什麼跟著我們?僅僅是好奇還是有其他目的?是什麼來路,竟會知道我們是劍扇門雲南分堂的?
董浩一時間摸不清對方來路,心想不管他是誰,最好不要開罪於他,遂賠笑道:“前輩有所不知,這毛頭小子生性刁猾,且又犯下重罪,是以我等為保險起見,多安排了人手以防不測。倒讓前輩見笑了。”
老頭又哼了一聲道:“以爾等江湖成名人物,卻施暗算對付一個無名小子,僅憑這一點就不夠光明正大。真是枉為劍扇門分堂堂主,給劍扇門丟臉。”
董浩見對方言出不遜,心中已是怒氣暗生,但他老於謀算,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仍是賠笑道:“前輩責備得極是。但前輩不知道,這小子所犯之罪十惡不赦,加之狡詐異常,是以晚輩等自然也就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抓捕他,以免被他逃脫。采用這樣的方式,晚輩等也深感慚愧,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老頭掃了一眼趙辰星道:“這年輕人狡詐異常?老夫怎麼就看不出來?我看狡詐異常的倒是你們這一幹人,鬼鬼祟祟的,暗算別人,實在是太不像話。”
董浩怒氣漸盛,心道你這糟老頭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難道我真怕你不成?心下想著,麵上仍是絲毫不露,不慍不火道:“這事是怪晚輩等沒考慮周全,但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老頭點點頭道:“你知道錯就好。既然知道錯,那就要改。依老夫看,把這年輕人放了,你們就在這裏等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再正大光明地去抓他。”
滇北雙傑等一幹人見這老頭倚老賣老,無理取鬧,擺明就是在找茬,眾人早就怒火大熾,但礙於堂主之麵一直忍著不好發作,此時見老頭又說出這番混仗話來,一個個都是火冒三丈。那符道真本就吃了老頭的大虧,對老頭恨之入骨,此時哪還忍得住,破口大罵道:“你這糟老頭子算哪尊神?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腦袋!”
老頭冷笑一聲道:“你還沒有長記性?你忘了你的兩顆門牙是如何掉的了?”
“你——老東西!老子斃了你!”符道真暴喝一聲,搶上前便要動武。
“符道真,退下!”董浩沉聲喝道。符道真聞言身形一滯,極不情願地退了下去。
董浩聽了老頭的話,心中已是大怒,但他為人城府甚深,在喝退符道真後,仍是不疾不徐道:“如果晚輩不按前輩的吩咐辦呢?”
老頭似已有些不耐,道:“那老夫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隻不過你們既是知錯不改,說不得老夫隻好替風天帆教導一下你們了。”
董浩此時已是怒極氣極,正要撕破臉皮,反唇相譏時,忽然注意到老頭坐下的長凳上有一柄三尺來長的刀。刀未出鞘,隻見刀柄。在刀柄與刀鞘之間,隱隱有一絲金色之氣透出。董浩渾身一震,忽地想到一個人:難道是他?!
瞬間,董浩滿腔的怒火立即煙消雲散,極大的不安與恐懼感籠罩了心頭,心下暗想:若真是他插手,這事可就大大的麻煩了。
心下雖亂,但董浩仍是故作鎮定地拱手道:“敢問前輩可是金刀無敵皇甫大俠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莫非這個糟老頭竟是金刀無敵皇甫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