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厲害的,是蠱。
而柳君碧,居然中了蠱內最厲害的金蠶蠱。
阿嬌握住柳君碧的手,看著柳君碧痛苦扭曲的麵龐,簌簌掉下淚來,居然哭得如梨花帶雨。而目中的專注,讓端藥進來的燕子陽,全身浸入了冰水。
好在金蠶蠱終於難不住玉峰山的弟子,燕子陽配製出的金蠶蠱解藥,很快解除了柳君碧的痛苦。
七日後,他們滅掉了天邪魔君,親眼目睹那俊美的法師,化作一個連手腳都辨不出怪異惡魔,然後風化成灰。
他們的敵人滅了,可阿嬌已離不開柳君碧,與師兄十年相守,卻抵不過與一見鍾情的愛人十日相處。嬌俏的阿嬌脫去超逸的潔白長袍,換上了精致的綾羅衣衫,靜靜坐在柳君碧的臥室之中,成了柳君碧的第七房妾室。師兄告辭時,她甚至沒有送上一送,不知是內疚,還是傷感。
燕子陽下山不久,天就下起了雨,那年輕的劍客踉蹌在飄潑大雨中,曾被師妹相握的手,失去了溫度,和雨水一般冰涼。可惜風大雨驟,任誰也聽不到那白衣少年的撕心裂肺悲痛入骨的失聲痛哭,更看不到那白衣少年撲倒在泥地裏,濺了一身肮髒的泥水。
燕子陽沒有回玉峰山,獨自遠走北疆,默默修行。他的愛情,仿佛已隨天邪魔君的灰飛煙滅,而灰飛煙滅。
直到五年後燕子陽收到柳君碧的親筆信,請他出山對付臨安城那來曆不明的嗜血惡魔,他才驀地悟出,原來,他並未能真的斬絕七情六欲。
因為他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阿嬌。柳君碧千方百計要找燕子陽求救,說明臨安目前之事,必是阿嬌之力所不能及。那麼,阿嬌會有危險嗎?
所以燕子陽幾乎是晝夜兼程趕來了臨安。
如今見柳君碧提起阿嬌,溫柔含情,雖是思念師妹,卻不便直言,遂切入正題,問起了嗜血妖物之事。
柳君碧皺眉道:“提起這妖物,出現已有兩三年了。”
燕子陽眉心一跳,道:“兩三年?竟無人理會麼?”
柳君碧講起了事情原委。原來三年前便有人神秘枉死,全身不見傷口,但鮮血卻一滴俱無,似給生生吸幹,成了死狀極恐怖的幹屍。但隻偶爾有人死去,並沒有引起轟動,官府查了幾次查不出名堂來便擱在了一邊。到去年陸續還有人這般死法,人們才發覺不對,懷疑有吸血的妖物作祟,官府特請了有名的高僧來超度,卻不曾有甚效果。今年開春以來,被吸食精血的人更多了,兩個月間,竟有七人喪命,真的讓人人自危了。臨川令無可奈何,找到了大將軍柳君碧,欲借他的武力除妖。
柳君碧笑道:“子陽兄弟也知道,若論上陣殺敵,我原是不懼;可論起對付這些妖物來,還是得子陽兄弟這樣的高手來啊。”
未及細談,又是一個極清麗的侍女來稟道:“七夫人說,她已親手備好了酒菜,請老爺和燕公子去用午餐。”
柳君碧“啊呀”一聲道:“阿嬌親自做的菜?有沒有燙著手?有沒有累著?”口吻之中,焦急關切之情言溢於表。看來柳君碧娶阿嬌,並不隻為她的美貌和道術,如今才能如五年前那般情真意切,真心以待。
後堂裏果備了一桌齊齊整整酒菜,宴席前亭亭立了一女子,眸如秋水,眉蹙淡愁,肌膚雪白嬌嫩,氣質如玉溫潤,行動之行,如姣花迎風而擺,蕩人心魄。
燕子陽輕喚了一聲:“阿嬌師妹!”
阿嬌叫了聲“師兄”,迎了上來,盈盈笑著,眼中卻隱有淚光迷蒙,不盡的眷戀憂思。細看去,相別雖已五年,阿嬌容貌絲毫未減,隻是清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