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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涼辰死了,和托馬斯同歸於盡。這是他的選擇。祝杭按照他的遺言,把他和他母親的骨灰一通帶回來埋葬。
因為慕涼辰沒有親人,葬禮是唯一幾人和他的助手閆陸舉行的,墓地選在山上,四季常綠的青鬆讓這塊悲傷的地方多了些生氣。從這裏能看到當年當年他和唯一相識的高中,恐怕對他來說,最美好的日子,都是在他出國之前。
“唯一,這不怪你。”祝杭拍拍已經在墓碑前站了一上午的寵唯一。對於慕涼辰的死,唯一一直認為是因為自己。若不是要救她,他也用不著與托馬斯撕破臉,更不用采取如此極端的方式。
“他答應了我要回國的。”寵唯一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她很難想象幾天前還對她笑的男孩現在已經長眠地下。
“唯一,這是他的選擇。”從慕涼辰找到他,提出與他合作之時,祝杭就隱隱有著預感。慕涼辰在托馬斯那裏扮演的角色,他多少也知道,既然他要與托馬斯徹底決裂,那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也許,他用不著與托馬斯同歸於盡,可是,當大仇得報之後,孑孑一身的他,還能夠做什麼?他的人生已經沒有了方向。
也許對於別人來說,這六年,就是僅僅是六年,可是對於慕涼辰來說,這煎熬的六年相當於六十年。曆經百般隱忍,為的就是最後的解脫。
回去的車上,寧非從內視鏡裏看著一聲不發的寵唯一,空出一隻手來裹住她的小手。沒想到,最後贏得竟然是他,寧非好笑的搖頭,他自信慕涼辰從他這裏搶不走唯一,卻沒想到他竟然用了這麼極端的方式在唯一心底留下了一席之地。那個地方,是他永遠不能占有的。
之後幾天,唯一一直在幫著閆陸整理慕涼辰的遺物,當她看到涼辰臥室裏的婚紗時,心底湧出無法言說的痛。
他知道若是她得知婚紗是他設計的,她一定不會穿,就用了那樣的方式讓她穿上了他設計的婚紗。
還記得相戀時,他說過,他要做一名設計師,要設計出獨一無二的婚紗給她,她的所有衣著首飾,他都要親手設計。原來,他一直在履行自己的承諾,一直從未變過,變的人,是她。
慕涼辰一直停留在六年前,一直想回到六年前,但是,六年前的小女孩兒已經走出來了,她走到了六年後,找到了另一個更愛她的男人。
在國內,盛世尊享是慕涼辰留下的唯一的遺產,閆陸遵照遺囑想過繼到唯一名下,被她拒絕了。對於唯一的做法,寧非自然是喜聞樂見,不然,唯一每次出入盛世尊享,都會想起慕涼辰,都會心痛一次,慕涼辰在她心底的分量也會增加一分。一向自信高傲的他,從未這麼挫敗過。
人與人相爭,最爭不過的,就是死人。
這幾天,唯一幾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
寧非已經洗好了澡躺在床上,手裏拿了本財經雜誌在看,心思卻一直在門上。
他知道慕涼辰的死對唯一打擊很大,唯一顧及到他的感受,表麵上不會表現出來,隻能拿工作來壓製心底的那股子難受。
樓下響起開門聲,寧非放下手中的雜誌等在床上,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門才被打開,夾著一股子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