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暗月抹去的一切
窗外,電閃雷鳴,床上白衣女子蒼白的臉皺成了一團,清瘦的身體顫抖著,明明是閉著眼暈厥中,卻還是疼的冷汗涔涔,無意識捂著胸口的手,指骨已經發白,坐在屋外門檻上鬼物一般陰沉的瘦小老頭憂心忡忡的看著天,手裏握著玉佩的手一緊一握,心裏有些絕望。暗月看了一眼窗外老槐樹上一臉淒然頹敗的不似人樣的無風,眸光又深了深,心疼的看了眼女子,回頭對著門口道
“老鬼,真的……沒辦法了嗎?”
老鬼痛苦的抱著頭,“小月,你讓我再想想,再想想,綩清這個樣子,我真的……真的……生龍骨……曼珠沙華……不行……不行……血丹……不行……不行……”
“老鬼”暗月皺緊了眉
門檻上坐著的老者沮喪的抬起了腦袋,一雙渾濁的眼滿裏已經恢複了神誌,隻是鎮靜的眸光下還是有著說不出的哀傷,“小月,這一次隻能靠小清兒自己了,這三年,用了那麼多的藥,命是保住了,可是,你看,一次比一次代價重,一次比一次更沒用,她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這兩個月來她清醒的時間總共還不到三天,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暗月緊緊盯著老者,漆黑的眸光裏不知道是什麼情緒,良久,移開了眼,目光重新落到了床上的女子身上。
門檻上的老者狠狠瞪了眼樹上的無風,進屋守到了綩清身邊“小清兒,”憐惜的語氣裏滿是哀傷,看著綩清疼到最後連氣都換不了了,老頭子和暗月一陣緊張,連暗月也是心慌的跟著老頭子一番搶救過後,看著已經脫力的再次陷入深度暈厥,老頭兒終於忍不住了,抹著淚,罵罵咧咧的站起來,指著暗月,胡亂罵道“操個司徒小兒,老子十八輩子沒見過這般陰險的人,害死了素素,害得楹兒小丫頭成了活死人,害苦了我的寶貝小徒兒,老子是看著小清兒長大的,十八年,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了,蘇旋境個沒心肝的,引狼入室,安瞑個小兔崽子,一直都沒安好心……小月…………十一年前,沒能救回月姬,現在,難道又要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麼?什麼狗屁暗界,什麼領主,連個司徒朗都動不得,小月,要是綩清真的去了,你要怎麼和月姬交代……我可憐的徒兒,你讓師傅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暗月心中一動眼前突然想起了十一年安平之戰前,那一夜滅了莫家,暗月正要趕往京中,途中得了消息,夷國北青王秘密潛入聖朝,暗月便去了戍城,殊不知,這一次離開,卻是一場陰謀詭計的開始,一時大意鑄成了大錯。北青王的嫡子,安琰暗中前往雲陽,月姬不知得了什麼消息,帶著小清兒一路出了南陽。十四歲的安琰帶著二十號影衛,在城外,攔擊月姬,與暗界失去了聯係。當暗月得到消息趕到時,隻看到神誌不清的綩清趴在沈墨懷裏嚎啕大哭,身邊一地鮮血裏,月姬的白衣成了暗紅色的彼岸花般,小清兒悲愴哭喊聲,是暗月一輩子的痛,那是暗月第一次,覺得那麼愧疚。
如今,綩清眼看著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暗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他錯過了一次,這一次,他一定一定不能再虧欠綩清。
看著綩清被折騰的沒有血色的臉和薄弱的身子,暗月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那年,綩清被劫入宮中,受了傷了綩清為了逃出去,用的秘藥,暗月是知道的,月姬也走過綩清這一步,所以暗月很清楚,綩清喝了藥,身子底子就傷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所以綩清才會因為救素素,心神受損,到最後,嘔血傷了心脈。如今,綩清更是為此受了那麼多的罪,
暗月握緊了手裏的劍,麵具裏的那雙眸閃過一絲狠厲,提腳,出了門。
門口,那雙陰暗的眸幽幽看了眼樹上的無風,無風一震,頹敗的眼裏恢複了些光芒,“我要去找司徒朗”暗月冰冷的聲音旁若無人般道。
無風眼裏一頓,想起了侯府,綩清為救自己與紅衣相持的情景,心中一痛,眼看暗月就要走遠,無風深深看了眼綩清,終於提腳,跟上了暗月。
暗月是在第二日回來的,一回來便奔向床前,聽著綩清微弱的隨時會消失的呼吸,暗月的眼睛閃了閃,張開的唇頓了頓,終於,似是做了什麼決定般,緩緩的揚手,沉默的拿下了麵具,老鬼有些驚訝的看著暗月,暗月眼睛盯著綩清,目光裏試前所未有的光芒,“老鬼,莫白答應了我,我想,我可以,放下了,我想,帶她走……可以嗎?”
老鬼有些訝異的看著暗月,“小月……”
“蘇旋境傷她最深,可是,也是她最愛的人,我想,這世上如果唯一讓她放心不下的人,應該會是蘇旋境的,所以,蘇旋境在,她便不會有事,對嗎…………”暗月頓了頓,眼突然一沉,漆黑的目緊盯著綩清,眼中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清兒”
床上的人眉頭似乎微微動了動。
老鬼聽見暗月最後的那一句清兒,生生被鎮住,眼中混沌的眸裏滿是複雜,看著暗月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