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了,此乃最後一搏。尊這世外桃源,畢竟遜於當年的別有洞天,已是極限了。如今與這萬物之靈的靈魂相融合數百年,應是有機會進入人間道了。”
“戒元,最後看一眼,餘這心心念念的故鄉之景。”
黑影右手一捏,戒指瞬間碎裂成澱粉狀,黑影也瞬間,消失了。空氣完全沉寂,空間,完全沉寂。
戒元最後一眼,看著廟宇碎裂,廟宇外,遍地荒墳。
西元某年十二月,血王宮,深爵地宮
刀光劍影在火焰中閃爍,回蕩著金鐵交錯和鋼鐵斬在血肉上的聲音,然後便是被濺起一蓬血霧遮了眼。叫喊聲,哭聲,從驚慌變得淒厲起來,響徹了整個地宮。然而地宮的龐大遠超想象,那種種雜聲在地宮中回蕩,哀轉久絕,但聲波在到達這地宮的盡頭前就已經泯滅了。
延長曲折的長廊,跨過一座橫亙兩座懸崖的拱形七孔長橋,再是被鮮血濺灑後的黃金大殿,把一條條漢白玉的立柱蒙上一層濃厚的血汙。鎏金的殿頂拔地而起,高高昂出地表,隻是塌下了半邊,而這半邊落下的殿又一半塌在地上,一半卻似乎墜向地獄深處,被沾染了鮮血的滾滾洪濤裹挾著帶走,送向更深的地下。
過橋再往前,清池、化靈潭、族廊、回春殿、靜影閣、沉碧閣、漁歌崖、互答橋……多了,這地下的聖殿的千萬。
現在,不過廢墟一片、血水一汪。
天年明園,陰輪洞口
“一真,帶著小泊,走!”一個身著紫金色長衫深繡袍服的俊年男子用纖瘦但布滿傷痕的右手拉過一個稚嫩的孩童,把他用力推到另一個身著鎧甲的男人懷中,左手奪過他手中布滿缺口的長劍,插在翡翠做成的浮橋上。
“不,我不走!放開我!一真哥!要死一起死!要死一起死!渡……皇兄!”男孩掙紮著,急切地轉頭看向那紫袍青年,但一看見他俊美的臉上的血痕時,又是愣住了,心中湧出一股深深的不安和無力感。
紫袍男人輕輕地把男孩帶著泥漿的黑色長發撩開,撥到腦後,望著男孩那猶如女子般傾城傾國的容顏,自嘲的笑了笑。
“小泊,你還是這麼漂亮呢……就像女孩子一樣。”
“那哥哥以後我做女孩子好不好!你陪我走!要麼,我留下來陪你死!”
“不,不行,你必須活下去。父皇拚了性命才從那群雜碎手裏撕出一道裂口,把我們送出來。你必須……”
“可是你們都不在了,父、父皇也死了,舞姐姐也死了,渡……皇兄你也快……”
“我的最後的任務是,父親給我最後的任務是,安全地把你送進陰輪洞窟。現在後麵追兵已至,”皇兄俊秀的眼眉低垂,頭輕輕搖了一下,隨即向後一轉,看著身後數十裏外如潮湧來的死灰色士兵,眼神一凝,於是轉過頭正視這男孩的眼睛,道,“進洞吧。”
“可我不要去!我要和你們在一起!哪怕父皇他……很凶,但我還是想和你們在一起!至於複國什麼的我不想做!剛才父皇不是已經把燕子妹妹送到皇叔那裏去了嗎!那我就陪你們,唔……”
紫袍男子用手指輕輕封住男孩的雙唇,臉上湧起一股慍色:“小泊,你身為一個男人,要讓你的妹妹去背負原本應該由你來背負的責任嗎?”
紫袍男人轉過身,拔出插在橋上的長劍,凝視前方。死灰色的大軍越逼越緊,甚至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士兵臉上的血管爆裂的眼球,正貪婪地望著三人。
“小泊,你記住。”紫袍男人背對著男孩,說,“你天生注定是要做王的,父親的做法也是為了轉移目標。哪怕我這個太子,也是對這皇位有緣無分。但為了你,我已然要坐穩這太子之位,為你的前程鋪路。,現在終歸是到了這一步,我無怨無悔。”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