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叛軍與流民(1 / 2)

張德八三十有八,入伍從軍已近二十餘載,精通樸刀與劍術,乃是衝鋒陷陣型的武將。一身鎖子甲包裹得密不透風,肩頭兩處各有倒豎的鐵刺,配上飛揚的八字胡,一臉倨傲倚靠在石龜腳邊,看著山腰下又一群被控製的流民說道:“刀拿來。”身旁兩個跋從才能扛起的渾鐵樸刀急忙吃力奉上前,恭敬道:“刀在此,大人請。”

單手取下這雙手樸刀輕鬆虛舞了幾下便龍行虎步朝著流民而去:“小的們都給本大爺把人拿穩咯!拿不穩就一並砍咯!因為老子管殺不管埋!”

副將們見此吹捧道:“主將又要拿流民試刀了。”“主將隻要一來興致就會拿人練刀!難怪始終能保持如刀般的殺氣!”話音方落,隻聞噗嗤幾聲方,才還步履闌珊的幾個流民脖頸處冒出幾道衝天血柱,幾顆人頭落入慌亂的流民中,人群裏頓時跟炸了鍋似的,哭叫聲驚叫聲慘叫聲此起彼伏,流民嚇得噗通跪倒了一大片,慌亂求饒道:“軍爺饒命,不知我等小民做了什麼惹得軍爺不愉……軍爺刀下留人呐!”

沒理會流民的哀求,張德八摸著帶血的刀刃不滿道:“這刀還得磨個三日,不然這手感還是有些不對勁。”張德八撇了撇嘴,收刀而立朝身旁問道:“這應該是最後一批人了吧?”

一長須老兒側身拱手道:“是的,加上之前的抓的,人數已經超過三千人了,從這裏運往軍營的話應該需要七天的路程,還要考慮到這一路吃喝,在下估計得靡費不少糧草。”

張德八癲狂一笑:“糧草嘛……倒不是難事,來時就發現途中幾處村落,總會搶到的,實在不行就殺掉一些細皮嫩肉的做成肉脯,也是能熬過來的嘛……”

這老兒胡子一顫,後襟冷汗直流,囁嚅道:“將……將軍,那可是,那可是……”這群丘八簡直是非人類,吃人這還是人類能幹的事嗎?

周圍的副將都嘿嘿低笑起來:“行軍打仗餓急了隻要能吃的什麼都會吃,人肉又算什麼!我說你這老兒別磨嘰,好生給將軍辦事就行,不然就算你老骨頭我也能生啃!”

在眾將狂笑聲中,老兒登時嚇得連稱不敢一定將事情辦的滴水不漏不敢叫將軍們絲毫擔心雲雲……

看著拿刀的武將離去的背影,流民們這才鬆了一口氣,互相看了看四周,有確認了親人健在的相擁而泣,有親人剛才被殺的一臉愁容忍淚不敢出聲,收個屍都沒膽子走上前來。

押運的武官楊鞭大喝一聲:“走!一個個發什麼呆,到達了目的地所有人都會吃上飽飯,快走!”一通鞭子下來眾人這才闌珊前行。

這流民加上押運軍共五千人的隊伍不過是鐮刀城邊的押運隊伍中的其中一支,更遠的官道上還有行進的無數押運隊伍,通通都朝著這邊境小城彙聚而來,人數攏共五六萬人,軍隊占其中不到三成,其餘皆是抓捕來的流民和農民。

名曰‘礁石軍團’是這數支人馬的統稱,他們來自同一個軍團,統領他們的是一個名叫‘李則清’的大將,而這名大將背叛了原來所屬的諸侯國‘陽春國’,為了不知名的原因就夥同其他關係不錯的武將同僚一起反叛,殺了鐮刀城當地鎮守的太守和武將並以此為大本營擄掠邊境人口雲雲……

陽春諸侯王得知消息不日便從國內各城抽調集合了十二萬軍眾,在叛將李則清擄掠人口之際火速朝邊疆鐮刀城以三麵重圍的勢態聚攏,以圖殲滅之。陽春國討逆軍各個大將也紛紛表示一定能誓殺逆賊李則清以正效尤!

押送的隊伍中還有為數不少的少年,阿年就在其中,他之前是個讀書人,如果以後混得不錯估計會按部就班當個低品文官,不說衣食無憂嘛至少是不用風餐露宿了,他本人對這種一眼能看到頭的命運也沒有太大的抵觸,畢竟經常收到打仗強征的消息,一會兒這個國家殺上一陣一會兒那個國家殺上一陣,這裏叛亂那裏造反的消息簡直不要聽到太多,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親自參與其中還被抓了壯丁,但是他除了害怕外反而還有一種興奮感,所以一旦從容接受這種命運也就不會感覺多麼痛苦了。

阿年是旁人叫的,他的真名叫做雷虎,兒時體弱多病,父母為了獨苗能健康成長就取了個武人特色的名字,和哭哭啼啼的同齡人不同的是他渴望武人的生活,那種快意恩仇肆意殺伐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他知道被叛將抓壯丁對一般人來說是場災難,但是對他來說何嚐不是一個機會呢!文人到頭來頂多也隻能輔佐皇帝一人,但是曆代的江山都隻有武人才能建國,這世道大大小小國家的皇帝祖上三代基本都是軍閥,本來沒被抓的時候他還能坦然麵對平庸,但是既然已經被抓那就隻能改變思路了,想要回頭也不太可能,畢竟朝廷很少會接納一個被叛軍裹挾的流民的效忠,沒價值還長著反骨,既然被抓壯丁了那就是已經經過了叛軍層層洗腦的人,也同樣是叛軍一員,那種人注定了無可救藥,還是趕緊幹掉才是穩妥,這是大多數朝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