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葉清的吻(1 / 2)

殷諾一行人越往北走天氣變得越加寒涼,奔馳半個多月方才到達安北城。墨倩環顧這蒼涼蕭索的北地竟發自內心的愉悅,長久以來第一次開懷,暗歎,果然是在郢都壓抑久了。

時時關注著女子的殷諾低語一句,唇角微勾。身前的欽差繼續說道:“進來形勢莫測,不能多耽擱,下官便和世子分道而行了!”殷諾頷首,看著一行車隊駛向祈國境內。

禮部侍郎張毅的馬車駛過時,忽然從裏麵露出一張臉,帶著壞嘻嘻的笑問道:“修染剛才在笑什麼?”因二人素來交好,張毅問話才如此無所顧忌,但明顯殷諾並不想理會他。於是眾目睽睽之下,禮部侍郎的馬車掉隊了,張毅大有得不到回答就不走的架勢,偏偏叫嚷著是殷世子耽誤了他的行程。殷諾心下好笑,不過想想自己的喜悅沒有什麼不能和朋友分享的,於是開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古人誠不欺我!”張毅瞅瞅不遠處騎在馬上的女將軍,心神一震,口出怨言:“我都快散架了,她卻一點兒事都沒有,這麼強悍的姑娘修染說她‘巧笑倩兮’,你還好吧?”

殷諾聞言抬起左腿便踹,張毅的馬車便是一晃,於是高亢的呼喊聲傳到四周。墨倩聽到有人喊自己,向著殷諾驅馬而去。

“張大人可是有何事?”墨倩向著馬車裏問道。張毅撩起車簾,忽視好友眼中的警告,開口道:“剛才修染對我說‘墨將軍美目靈韻流轉,一笑傾國傾城,正可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三人之間有一瞬間的寂靜,殷諾凝視著墨倩脖頸處慢慢染上的緋色,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韁繩。墨倩垂眸,其實她是想掉頭就跑的,但她以往的經驗使她覺得這樣會使這個溫柔的男子難堪,於是張毅聽到了女子認真地回答:“恩,修染說得對。”

殷諾慢慢鬆開韁繩,原來他的純鈞對人對事如此認真,而且這個稱呼他喜歡!馬車裏的人眼底閃過一抹欣然,轉頭吩咐車夫啟程。張毅從來都知道好友心中的執念,如今看來竟也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下次回來大概就可以喝他們的喜酒了。

墨倩看著車隊漸行漸遠,蜿蜿蜒蜒駛入祈國,竟也暫時忘了剛才的尷尬。

殷諾駛上前去與墨倩並駕齊驅,向著城守府而去,蕭瑟荒涼的氛圍裏生生覺出幾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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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清涼的武安山上罕無人跡,唯有一處開闊地站著兩人,一站立一躬身。

“麻煩再堅持一下,我很快就好了。”葉清一邊用炭筆在絹帛上勾勒著一邊說道,絹帛的一側在金九的背上,另一側直垂到地上。雖然已經一個半時辰,但對比暗衛以往的練習還算不什麼,金九略帶諂媚地回道:“公子慢慢來,金九不累,金九還得感謝公子時不時帶金九出來呢!”

葉清失笑,用自己的眼睛一寸寸測量著遠處的山川河澤,雖然沒有前世那些精美的儀器,但好在葉清的經驗夠豐富。看著差不多了,葉清收拾好,活動了下身體,突然覺得頭一陣尖銳的刺痛,麵色驀然蒼白。金九見狀大驚,忙扶著葉清:“公子可是不舒服?我們快點回去!”

葉清緩了緩,低聲道:“無礙,我們必須從山間穿出去,看看是否有隱蔽的路。”金九雖然憂心,但也不能違抗葉清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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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客棧,天色已晚,葉清昏昏沉沉地回到房間。此時葉清隻想在床上趴一會兒,隻是單膝一跪在床上便察覺到不對,床上有人!雲昇本坐在床邊,不曾想葉清連燈都不點就往床上趴,無奈隻得側身抱了滿懷。周圍似乎一下子靜謐起來,雲昇壓抑著呼吸靜坐不動,似乎怕驚了懷中人,葉清被嚇一跳竟生生暈了過去。須臾,雲昇便覺得不對勁,即使隔著衣物也感受得到那滾燙的熱意。

燭火漸漸將房間渲染出亮色,躺在床上的人愈顯得單薄。雲昇歎一口氣,緩緩低頭將額頭相抵,這是他第一次不知該如何應對。以前在雲昇身邊的人大概隻有兩種,一種唯唯諾諾,一種虛與委蛇,而葉清卻是一片赤子之心,雲昇相助一次,葉清便設法回報一次,也由於此一向心狠手辣的雲侯爺竟無措起來,便是連挾恩圖報也不能夠了!

“主子,大夫請到了。”金九低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雲昇慢慢直起身。

一位年長的老者背著醫箱進來,堪堪將床上的人收入眼中,便蹙起了眉頭。細細把了脈象,開口問道:“公子舟車勞頓,又染了風寒,才會發熱昏迷,老夫開幾副藥便可。隻是這位公子早前怕有過大難,損了壽數,再不好好調養說不得會早逝!”

雲昇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惶恐心痛,還得定了心神道:“那麻煩大夫再開些調理的藥吧!”

老者將喧囂帶走,隻剩下一室寂靜,金九也慢慢退了出去。雲昇用手指摩挲著葉清泛紅的眼角,猛然低頭吻上那人的唇,輾轉廝磨,纏綿悱惻,氣息卻帶了些許淡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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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第一縷陽光射入,葉清的意識慢慢回籠,雖然頭非常脹痛,但男子依舊是睜開了雙眼。葉清在靜默中分明聽到了另一個呼吸聲,慢慢轉頭,一個略顯瘦小的男孩映入眼簾,雖是第一次見,但葉清知道,這是葉昭明的弟弟—葉錦麟。在晨光中,一隻大手握住一隻小手,醒著的人含笑凝視,睡著的人眉目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