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是在傾舉國之力,給了她一個這樣的婚禮。

相比於宴席的熱鬧,喜房內卻悄然無聲。一對龍鳳喜燭,在裝點得喜氣洋洋的新房裏靜靜地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聲燃芯聲音。除此之外,一切都靜悄悄的,連坐在喜床上的新嬌娘也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之前吩咐青衣將那些喜娘與丫鬟們帶出去是正確的,不然現在她還被那舌燦蓮花的喜娘給荼毒著,哪能享有此刻的寧靜與安詳?

或許是生來就不是那嫻靜的性子,在漫長的等待中,景如是忍不住偷偷將喜帕掀開,再將嵌滿黃金、珠寶的鳳冠給取下來。靜靜地打量著這座房內的一切。

滿桌的美酒佳肴,到處張貼囂張的”囍”字,連床褥之下,都撒滿了蓮子、花生與桂圓,這一切的寓意令她的唇角微微上揚。

舉步往打開的窗邊走去,涼風輕輕地吹送著,晚風中吹來了桂子的清香,她閉上了眼,享受著這自然的恩賜。

天上的明月高懸而明亮,靜靜地將最美的光輝灑下人間。

她的手交錯在胸前,向著遠方家鄉的方向,默默念道:父親、母親,請原諒孩兒將你們的靈牌留在了隴南,讓你們今日無法見女兒出嫁。

父親,你是否為因為女兒嫁給了他而生氣?

女兒不想您生氣,可是也沒辦法離開他了,經過了那麼多磨難,錯過了那麼多歲月時光,女兒認定,他就是那唯一我可以托付終身的男子。

所以,請祝福我們吧,無論對錯,不管輸贏,我隻是想單純地愛一回。

待百年後,若您還未消氣,我再與他來泉下請罪。

穿過開滿雪白桂花的前庭,在滿月的清輝下,輕輕地推開那貼著甜蜜囍字的房門,抬眸就望見那個靜靜站在窗邊的纖細人兒,他的女人。

滿足的感覺如同溫水般漫過心頭,舉步朝她走過去,“怎麼沒有等我進來就先把帕子給揭了?”

“那要不要我再蓋上喜帕,等你來揭?”她笑,眉眼彎彎。

“自然要,一輩子可就這一次。”他也笑,在禮節上,格外執著。因為一生僅此一次。

“那你出去等著,我叫你,你再進來。”她盈盈一笑,推搡他出去。

“哪有洞房夜將自己夫君往門外推的。”他不願,微微蹙眉。

“你不是想揭蓋頭嗎,我們重頭來過。”她也堅持。本以為他還有一會兒才回來,所以她才私自接了蓋頭,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被逮了個”現行”。

拗不過她,幸好她已打發了旁人下去,不然他可真就鬧了笑話了。

“先親一下。”他討要甜頭。

“不行,待會再說。”她靈珠般的眸子微微轉動,柔荑稍微一使勁,就將他”攆”到了門外。

他瞪著合上的房門,俊美無雙的容顏布滿了寵溺和縱容。天下也隻有她才能做出這麼胡鬧的事情吧。可他就是對她無法生氣,隻有無限包容。

“如是,好了嗎?”在前院喝酒時,他就已經等得心急火燎,匆匆喝了滿朝文武敬的酒之後就來見她了。現在站在門外,真可謂一刻十年啊。

“進來吧。”柔軟清靈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他立即推門進入,不忘將門扉合上。

從現在起,就是他們的二人時間了,誰都不能打擾。

洞房花燭,紅影搖曳。他看著她坐在鋪著紅錦被的大床上,精美的鳳袍恍若牡丹般盛開,隨著燈火搖曳,上麵用金線繪製的鸞鳳圖案微微閃爍,將周遭的光芒都掩蓋下去了。

一張大紅綢緞遮住了她美豔動人的容顏,她坐在那裏,靜若處子,端莊溫婉,畫麵唯美而動人,攝人心魄。

“如是,我要掀蓋頭了。”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今晚的她般,他走到她的麵前,用喜秤伸手為她掀開繡滿了富貴牡丹的頭蓋,看著她巧笑嫣然地抬眸望來,那眸光裏帶著幾分嬌羞、幾分期待,以及毫不掩飾的幸福。今天的她很美,平常不添粉黛已經姿色不凡,今日秀眉彎彎、眼眸晶亮,輕透的胭脂更助她好顏色,紅燭一照,美豔無雙。她望著他啟唇一笑,那一瞬間他有一種暈眩的感覺,手指一緊,硬物硌地掌心發疼,這才回過神來,握住她的小手,輕輕地吻了一下,